他低声咒骂。
他到现在才明白,黑云龙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回头。
伪造密信、煽动哗变、最后一箭杀了张鹤鸣,每一步都是陷阱,就是要把他逼上绝路。
可后悔已经晚了。
《大明律刑律人命》里规定:
“凡杀死奉制命出使官员者,不分首从,皆斩”。
而且,谋反之罪,实际的处罚远比律条更严酷。
当年蓟镇有个小吏冲撞了巡边御史,都被按“大不敬”凌迟处死,更何况是杀了抚边钦差?
杀了钦差,是谋逆之罪。
主犯凌迟,父族、母族、妻族十六岁以上男丁全部斩首,女眷和幼童流放为奴……
哎~
王国樑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不想反啊!
他只想保住总兵的位置,保住家里的财产,让妻子儿女安安稳稳过日子。
可现在呢?
张鹤鸣死在他面前,杀钦差的是他的小舅子黑云龙,他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自己的清白。
“总镇,门砸不开,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有家丁跑过来问道,只是他脸上有几许惶恐之色。
杀钦差,形同谋逆,虽然是在给宣府讨公道,但万一陛下派大军前来镇压,那该如何是好?
王国樑看着镇国府的府门,缓缓抬起手,抹掉脸上的血污,眼神从最初的迷茫、恐惧,渐渐变得狠厉。
“还能怎么办?”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钦差死了,咱们已经没有活路了。
不反,是死。
反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举起手中的长刀,刀尖指向镇国府的大门,嘶吼声穿透了门外的混乱:
“弟兄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