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既定,客军可暂回蓟镇休整。
兵部侍郎张鹤鸣往宣府安抚边军,月余未竟,宣府边军颇有躁动,拟调辽东客军往宣府压阵,卿需妥善安排撤军事宜,勿扰辽东新定之局。”
更往后的内容,熊廷弼越看,心中越沉重。
“九边诸镇,近来多有不稳,卿需尽早厘清辽东诸事,整饬军备,若他处有乱,朕或需卿领兵戡乱。”
熊廷弼将密旨缓缓卷起,眉头微皱。
辽东虽平,九边的隐患却已浮出水面。
至于原因,主要还是朝廷整顿蓟镇与辽东时,为肃清军中贪腐、剪除建奴内应,杀了不少人。
蓟镇的总兵官、辽东的旧将,还有勾结建奴的晋商党羽,前前后后不下千人。
这些动静,早传到了宣府、大同、延绥等边镇,那些镇中不干净的将领、官员,怎能不恐慌?
他们怕自己步了蓟镇、辽东的后尘,怕朝廷的刀落在自己头上,故而张鹤鸣在宣府才会处处受阻,边军才会躁动。
“看来,辽东的事,不能拖了。”
熊廷弼低声自语。
如今科尔沁部虽已归附,察哈尔部的残部仍在游离,若不尽快布局草原,稳固辽东侧翼,一旦他被调往他处戡乱,辽东恐生变数。
如此。
便又是数日时间过去了。
自接了皇帝密旨,熊廷弼便将草原事务提上了日程。
“明公,这是斥候刚传回的草原消息。”
临时经略府中。
刘兴祚将草原情报递给熊廷弼,同时说道:
“科尔沁部的顺礼王已派使者来,说愿按之前约定,供出三千骑为大明驱驰。
炒花内喀尔喀五部近来顺服,不敢有动作。
察哈尔那边,粆图台吉和额尔克孔果尔额哲又为了牧场起了争执,双方已在西拉木伦河对岸列阵。”
熊廷弼抬手示意他坐下,将舆图往他面前推了推,声音沉稳:
“陛下命你专司草原事务,便是看重你熟悉蒙古诸部的习性。
如今辽东初定,草原若乱,辽东侧翼便难安稳。
可草原若太稳,各部抱团,日后反倒成了隐患。
咱们要做的,便是让草原‘乱而不溃’,既不让任何一部独大,也不让他们联合起来对抗大明。”
刘兴祚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本就是辽东旧人,又曾在蒙古部落中周旋过,深知各部间的恩怨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