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极的算盘,打得很响。
远远超过了熊廷弼的预料。
他既非真心伏击西门明军,也不是要从南门突围,那两处不过是他抛出去的诱饵,真正的生路,藏在最不起眼的北门。
此番突围的计策,是范文程想出来的“声东击西、以南为虚,以北为实”。
西门诱敌、南门佯攻,用两处混乱牵扯明军主力,再趁北门防守空虚,带着精锐遁入龙岗山的莽莽林海。
此刻的内城北门。
皇太极身披镶黄边的重铠,手按腰间鑌铁刀,身后是五千精锐。
何和礼的八旗巴牙喇、杜度的正白旗护军、恩格德尔的蒙古轻骑,人人马勒口、蹄裹布,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城楼上的火把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映着一张张紧绷的脸。
他们都在等,等西门和南门传来信号。
“报!西门得手!明军先锋被千斤闸截断,已成瓮中之鳖!”
斥候的声音穿透夜色,带着一丝兴奋。
片刻后,又一骑来报:
“南门佯攻奏效!明军南线大营已动,正往南门增兵!”
皇太极眼中精光一闪。
范文程的计策已成大半,西门绞杀缠住了明军先锋,南门的烟尘和呐喊吸引了熊廷弼的注意力,此刻北门外,按常理只剩零星斥候游荡。
“开城门!全军突围!”
他高举腰刀,低沉的声音穿透呼啸的北风。
沉重的城门在铰链的“吱呀”呻吟中缓缓打开。
何和礼一马当先,率三百巴牙喇冲出。
杜度紧随其后,他的护军举着圆盾,组成一道移动的铁墙。
恩格德尔的蒙古轻骑则像一阵风,贴着城墙往两侧散开,探查前路。
没人回头。
所有人都知道,只要冲过外城北门,再穿过三里外的林地,就能遁入龙岗山。
那里林深山高,明军的骑兵追不上,火炮也运不进去。
可就在何和礼的先锋即将冲出外城北门甬道时,他猛地勒住马缰,胯下的黑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惊嘶。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僵住了。
原本该空荡的甬道前,竟横亘着一座黑漆漆的车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