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兵们没有说话,但眼中还是有些许恐惧。
阿敏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深吸一口气,忽然抬高声音,字字掷地有声:
“今日,本贝勒有令:父子俱在军中者,父出列;兄弟俱在军中者,兄出列;独子无兄弟者,出列!”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
原本沉默的队伍瞬间起了波澜。
有年轻的士兵转头看向身旁的父亲,眼神里满是挣扎。
也有兄弟俩互相推让,都想让对方活下去。
片刻后,一个满脸胡须的汉子率先走出队列,他身后跟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是他的长子。
“贝勒爷,我儿还小,我留下,让他归乡!”
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出列,有扶着老父的,有拉着弟弟的,也有独自站出来的独子。
最后清点时,竟有千余人站到了队列之外。
阿敏走到这千余人面前,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表情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
“你们这千余人,不是逃兵。”
阿敏的声音比刚才更沉,带着一丝悲壮。
“你们是我八旗最后的火种,是大金将来能卷土重来的根基!”
他转身,走到队列前那个身形单薄的少年面前。
那是多尔衮。
十一岁的年纪,穿着不合身的轻甲,脊背却挺得笔直,眼神里没有半分少年人的天真,只有经历过战火洗礼的沉静。
阿敏蹲下身,与多尔衮平视。
“多尔衮。”
他的声音放柔了些。
“你带着他们,往北面走,穿过龙岗山,去北面躲着。”
“若是此战我胜了,会派人去接你们回来;若是败了……”
阿敏顿了顿,喉结动了动,终究还是狠下心。
“就不要回头了,越远越好,好好活着,教兄弟们习骑射、练武艺。
待到明国朝政混乱、边军虚弱的那一天,便是你们带着八旗子弟东山再起的时候!”
多尔衮闻言,眼眶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