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登基一年多,就将朝臣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待两人重新坐下。
朱由校的目光落在叶向高身上,脸上缀着十分亲切的笑颜。
“飞须先生,朕早听闻,当年先生曾尽心辅佐神宗皇帝,又教导皇考读书,是三朝元老,更是我大明的柱石。
如今国事繁杂,朕尚且年轻,诸多事宜,还需先生尽心竭力,辅佐朕处理。”
“飞须先生”这四个字,瞬间打开了叶向高的记忆闸门。
那还是泰昌帝朱常洛做太子时,他任左春坊左庶子兼侍读,每日辅导太子读书。
朱常洛见他颔下长髯随风飘动,便笑着称他为“飞须先生”。
那时的太子,虽因神宗的冷落而战战兢兢,却始终心怀仁善,对他敬重有加。
如今太子已成故去的泰昌帝,当年的称呼却被他的儿子记在心里,叶向高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眼眶瞬间湿润了。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朱由校深深躬身,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陛下还记得老臣的旧称,老臣感激涕零!老臣虽已年迈,身躯尚可驱使,只要陛下用得着老臣,老臣定当鞠躬尽瘁,为陛下奔走,为大明尽忠,绝不辜负陛下与先帝的信任!”
朱由校看着他激动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动容,轻轻点头:
“先生有此赤忱,朕心甚慰。”
他转而看向何宗彦,语气同样温和。
“何公亦是国之栋梁,当年在地方任上,治政清廉,深得民心;在朝中,又能以大局为重,直言进谏。
如今新政推行,江南税政、辽东防务都需细致谋划,还请何公多上心,与叶先生一同辅佐朕,中兴大明!”
何宗彦连忙起身行礼。
“臣定竭尽所能!”
暖阁内的气氛,因这几句推心置腹的话语,变得愈发融洽。
客套话已毕,是时候进入正题了。
朱由校抬手拿起案上的一份奏折,轻轻放在面前。
“二位阁老刚返京,或许对如今的朝局尚有不明。朕今日召二位前来,除了慰问,更有几件关乎大明社稷的大事,要听听二位的见解。”
“对于新政,二位是怎么看的?”
朱由校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东暖阁内刚刚缓和的气氛。
叶向高与何宗彦几乎是同时挺直了脊背,坐姿不自觉地变得端正,放在膝上的手也悄悄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