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躬身向前,语气凝重:“陛下,山东民乱虽平,但究其根源,还是官场积弊太深,贪腐成风,才逼得百姓铤而走险。
若只是镇压了事,不除根,日后必再生祸乱。
老臣以为,必须痛下狠手肃清山东官场,将那些盘根错节的蛀虫连根拔起,方能永绝后患。”
朱由校闻言,放下手中的朱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看向方从哲,这位老首辅向来以稳健著称,今日却罕见地露出如此坚决的态度,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哦?阁老竟对此事如此上心?”
朱由校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方从哲郑重颔首:“陛下,山东官场盘根错节,积弊已深,非外人能轻易厘清。
袁可立虽有才干,手腕强硬,但若论对山东官场的熟稔,终究不及土生土长的本地官员。
要肃清这潭浑水,必须用熟悉内情的人,方能一针见血。”
话说到这份上,朱由校哪里还不明白他的意思。
这是要举荐人选了。
方从哲在内阁干得不错,他若是要举荐人,若是理由恰当,他不好拒绝。
朱由校沉吟片刻,问道:“依阁老之见,何人可当此任?”
“陛下明鉴,老臣心中确有一人,保举他可担此重任,肃清山东官场。”
方从哲深吸一口气,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顿首道:“此人便是亓诗教。老臣恳请陛下,任其为山东巡抚,主理山东整饬吏治之事。”
“亓诗教?”
朱由校眉头瞬间蹙起,眼中的讶异更浓了几分。
这个名字他自然不陌生。
亓诗教,齐党魁首,在山东官场人脉盘根错节,说是齐党在山东的“总瓢把子”也不为过。
先前通政使司斗殴一案,此人便因党争被卷入诏狱,还是方从哲力保才得以脱身。
让这样一个人去肃清山东官场?
朱由校心中不禁打了个问号。
亓诗教本身就是山东官场旧势力的代表,让他去查自己的同党,这岂不是“以党人查党人”?
真能查出什么来?
怕是只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甚至借机排除异己,巩固齐党势力吧?
他看着方从哲,见对方神色恳切,不似作伪,心中愈发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