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常洵一边说一边就往地上跪,肥硕的膝盖弯下去时,带动着腰间的玉带发出“咔啦”轻响。
“臣福王朱常洵,恭迎圣驾……哦不,恭迎圣旨!”
他这一跪,身后的属官、仆役也跟着“哗啦啦”跪倒一片,院子里顿时黑压压跪了一片。
朱常洵跪在地上,不过片刻就传来阵阵酸麻。
他耐着性子等了半晌,却迟迟没听见预想中的“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不由得微微抬头,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挂不住,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天使辛苦了,这日头也升起来了,若是有旨意,不妨早些宣了,也好让本王领旨谢恩啊。”
他这话音刚落,就见那太监脸上没半点笑意,嘴角反而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讥讽。
李忠往前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福王。
“王爷怕是误会了,咱家今日来,并未带着圣旨。”
“没……没有圣旨?”
朱常洵脸上的笑容“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三百多斤的身子猛地一僵,像被人兜头浇了桶冰水。
他这才注意到,太监手里捧着的并非明黄的圣旨卷轴,而是个薄薄的明黄色的牛皮封套,上面还盖着锦衣卫的朱红印鉴。
那是他最忌惮的印记。
李忠看着他骤然变色的脸,心里冷笑一声,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那份密报,用两根手指捏着,递到朱常洵面前:“陛下说了,让王爷亲自瞧瞧这个。看完了,自然就明白宫里的意思了。”
“锦衣卫密报?”
朱常洵的声音陡然发颤,指尖触到那粗糙的牛皮纸时,竟像被毒蛇咬了一口似的缩回手。
他这一辈子,最怕的就是锦衣卫的密探,那些人无孔不入,连他在洛阳府里偷偷藏了多少窖银都摸得一清二楚。
此刻见了这封套,心里的不安像潮水般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旁边的长史周师文见势不妙,连忙给旁边的仆役使了个眼色,几人悄悄往前挪了半步,准备随时扶住自家王爷。
朱常洵定了定神,咬着牙接过密报,肥硕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拆开绳结。
当那页写满蝇头小楷的纸页展开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像被人用针狠狠扎了一下。
上面一笔一划写着他与楚王的密谋,连“一百五十万两”“私吞五十万两”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连他跟楚王派来的亲信说的那句“陛下年轻,很好糊弄”都原原本本地记在上面。
“噗~”
朱常洵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眼前阵阵发黑,手里的密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像头缺氧的肥猪,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三百多斤的身子晃了晃,眼看就要一头栽倒在地。
“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