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嫣怔住了。
烛光下,她清澈的杏眼里满是困惑。
这与礼制嬷嬷教授的截然不同。
就在这迟疑的刹那,侍立四周的宫人们已齐刷刷跪倒,异口同声地高呼:“杯口朝下,大吉!”
“好了!”
朱由校的声音在暖阁内骤然响起。
连日来的大婚典礼已让他疲惫不堪,此刻他只想摆脱这些繁文缛节的束缚。
“你们退下吧!”
八名司帐女官面面相觑。
按照祖制,帝后大婚之夜,需有四位资深女官立于龙凤喜床的幔帐之外,手持《起居注》,详细记录帝后的一举一动。
可此刻,年轻的皇帝剑眉微蹙,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眸扫过众人,让女官们不寒而栗。
她们交换着惶恐的眼神,最终在帝王不容抗拒的威压下,一个个低垂着头,倒退着退出暖阁。
殿门‘吱呀’一声合上,将满室烛光与旖旎都锁在了门内。
一时间,偌大的东暖阁中,只剩下朱由校与张嫣二人。
“怎么?皇后很惊讶?”朱由校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
张嫣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抬头。
她清澈的杏眼中满是困惑:“臣妾记得,宫中侍寝,按祖制需有四位女官记录《起居注》,若是行房时间太久,更漏三刻便要提醒,她们这般离去,实在不合规矩.”
话音未落,朱由校已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将她拉到龙凤喜床边并肩而坐。
皇帝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颚,迫使她直视自己深邃的眼眸:“那你觉得,朕是做错了吗?”
张嫣心头猛地一颤,皓齿轻咬红唇,眼睛有几分挣扎之后,却还是坚定的说道:
“这是规矩,自然是规矩,就得遵守。”
可话音刚落,张嫣就察觉到了不妥。
自己方才的话语,简直像是在教训君王。
朱由校闻言,唇角笑意更深,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新后柔嫩的肌肤,感受着少女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脉搏。
朱由校继续问道:“那方才扔酒杯的时候。杯口朝下,不是大吉,为何朕能说是大吉?她们也愿意附和呢?难道他们也不懂规矩?”
“因为.”
张嫣轻咬朱唇,思索片刻后小心翼翼地答道:“因为他们害怕陛下。”
“这只是一方面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