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故,他变得疯癫,嗜杀,甚至私贪土地,为的便是背上罪名,将把柄递交给皇帝之手,只要皇帝想要处置他,一句话就能够让他人头落地。
聪明还是聪明的。
但过度了,他即便是皇帝,也救不了他。
一条能随自己心意的疯狗,才叫好狗。
若是这条疯狗,连自己都控制不住,到处咬人,那只有打杀了。
不过
一个朱承宗,就将这些人给打痛了。
各种牛鬼蛇神都出来了。
“呵”
朱由校忽然轻笑一声。
以为如此,朕就会退缩了吗?
这清丈之事,即便阻力重重,也必须推进下去。
只不过,方法该变一变了。
他想起密报中朱承宗那些酷烈手段:抄家灭族、严刑逼供这般行事,固然雷厉风行,却如同在干柴堆上点火,迟早要酿成大祸。
“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朱由校低声呢喃,目光渐冷。
清丈土地为的是充实国库,为了税收,为的是让大明子民有粮可食。
既然如此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对自己人,譬如那些忠心耿耿的帝党臣子、如今在京营、新营效力的军户,清丈大可网开一面。
暂缓清丈,或者说清丈部分,或者清丈了,但给减税这颗糖。
而对那些阳奉阴违的豪强、结党营私的官吏,自然要犁庭扫穴,寸土不留。
做事要懂得变通。
若是连自己的根基都动摇,就算贵为天子,恐怕某日暴毙深宫也不足为奇。
他缓步走向御案,指尖抚过案上那方沉甸甸的玉玺,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政治之道,说到底不过是权力的分配与制衡。
要让这些臣子们尽心办事,就必须给予相应的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