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承畴望着墙上两人被拉长的影子,终于长叹一声。
“世子早些歇息吧,明日.还有更多田地要清丈。”
既要立功,又想要在士林之中有好名声,那可能吗?
既要又要不可取,为了仕途通畅,背负一些骂名,也不无不可。
另外一边。
夜色如墨,武清侯府沉寂在一片幽暗之中。
昔日雕梁画栋的府邸,如今只剩檐角残存的几缕金漆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仿佛在无声诉说这座侯府的衰败。
后院寝房内,几点昏黄油灯摇曳不定,将窗棂上的影子拉得扭曲而诡谲。
房中偶尔升起强忍情欲的声音,惊得蜷在榻边的狸奴竖起耳朵,又很快埋首于爪间。
一月前,武清侯李诚铭因私蓄夷丁、克扣军饷等罪被锦衣卫锁拿入诏狱。
这位曾叱咤京营的勋贵,最终落得削爵流放的下场,连侯府门楣上御赐的“忠勤报国”匾额也被摘去,空留一道刺目的朱漆印痕。
如今暂掌府邸的,是武清侯夫人刘氏。
说是“暂掌”,不过是在新爵继任前苟延残喘的体面。
待朝廷旨意一到,新的武清侯上位,她便要从这侯府中扫地出门,沦为无枝可依的飘萍。
“郑郎~”
刘氏忽然攥紧了锦被,指尖几乎掐进掌心。
“我们费尽心思才将侯府五千亩上等田产转到你名下,偏遇上‘洪阎王’清丈土地!更可怕的是那成国公世子,听说黄家举人老爷不过争辩两句,就被他按了个谋逆的罪名,男丁砍头示众,女眷充作营妓!若他们查到侯府头上,我们的事情,恐怕.”
“夫人且放宽心。”
一只生满茧子的大手抚上她光洁的脊背,粗粝的触感让刘氏微微一颤。
寝房氤氲着甜腻的暖香,郑耀武赤着上身斜倚在填漆拔步床上,胸毛间还沾着方才欢好时的汗珠。
这位大兴千户所的千户,此刻全无白日里披甲执戟的威严,反倒像只餍足的豺狼,懒洋洋把玩着刘氏散落的青丝。
“洪承畴再铁面无私,终究是个文官,总得顾忌官场规矩。”
郑耀先冷笑一声,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刘氏细腻的下颌,如同把玩一件易碎的珍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