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魏朝身子伏得更低,缓缓说道:“有些清流言官在私下议论,说皇爷这是要效仿武庙(正德皇帝)旧事。但奴婢已命司礼监记档,将那些狂悖之徒的姓名都一一记录下来了,陛下要是准备“
“不必。”
皇帝突然打断,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让他们说。朕倒要看看,是他们的笔杆子硬,还是朕的诏狱够宽敞。“
魏朝会意,立刻应道:“皇爷圣明。其实外朝那些书生,哪里懂得皇爷的深意?如今建奴猖獗,白莲教匪四处作乱,正该用雷霆手段震慑宵小。”
朱由校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魏朝一眼:“你倒是比那些阁老更懂朕的心思。”
“皇爷励精图治、重振皇明之圣心,奴婢虽愚钝亦能体察。皇爷夙夜忧勤,皆以社稷为重、以黎元为念,此等圣主胸怀,奴婢岂敢不悉心领会?”
这马屁拍得倒是漂亮。
朱由校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状似随意地问道:“朕记得,除东厂、西厂之外,内廷还曾设一厂,可是?”
魏朝闻言心头猛地一颤,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强自按捺住狂跳的心,以额触地恭谨答道:“启奏陛下,武庙(正德皇帝)在位时,确曾设立过大内行厂。”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彼时由刘瑾掌领,专司监察东西两厂及锦衣卫之事。”
朱由校饶有其事的看向魏朝,问道:“若是朕要重启大内行厂,大铛以为如何?”
内行厂是武宗朱厚照时建立的特务机构,由刘瑾亲自掌领,专于京城内探事,连东西两厂和锦衣卫亦受监视,其官校之横、用刑之酷更甚于东西两厂。
刘瑾伏诛之后,大内行厂随之撤销,存在的时间只有一年多而已。
魏朝深知这看似轻描淡写的问话背后,暗藏着何等惊人的权势博弈。
那短暂存在过的大内行厂,虽如昙花一现,却代表着足以制衡整个厂卫系统的至高权柄。
魏朝立刻深深叩首,声音中带着几分谨慎与试探:“陛下圣明!东厂、西厂、锦衣卫权势日盛,若无制衡,恐生祸端。大内行厂若能重启,正可代陛下监察诸厂卫,使其不敢妄为。”
朱由校目光微动,指尖轻轻敲击着罗汉床的雕花扶手,似在思索。
半晌,他缓缓道:“不错,朕既要用他们,便不能让他们脱离掌控。内行厂——就是悬在他们头顶的一把刀。”
朱由校重用厂卫,这些特务机构实力膨胀之后,若不加以监管,很可能会反噬皇权。
而内行厂,就是来监督这些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