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其实朱由校的目的,也是达到了。
“国舅办事,朕放心。”
接着,朱由校话锋一转,问道:
“定远侯在京畿募兵,如何了?”
定远侯邓绍煜奉命在京畿募兵也有一段时间了,以北京城外的流民数量,似李家家丁这种情况其实并不少见。
稍加招募,便是许多能战的兵卒。
或许最耗费时间的,便是筛选这些人,如何能够确定这些人的忠诚。
“定远侯在京畿募兵两千余人了,不过这些人,并非是增补到四卫营的,而是要在西山立新营。”
这个情况,朱由校自然清楚。
“你们都是朕的心腹,若是有问题,互相商量着来,若再不决,直呈御前。”
王昇当即应诺。
“微臣遵命!”
雪落无声,京城南郊的梅园内,一汪活水尚未结冰,蜿蜒穿过嶙峋假山。
这庄园占地三十余亩,原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安的私产。
王安倒台时,锦衣卫抄出地契,朱由校见此处亭台精巧,又临近京营校场,便大手一挥赏给了奉召回京的戚金。
此刻戚金正与童仲揆、秦邦屏兄弟围坐在临水的六角亭中。
石桌上温着绍兴黄酒,炭盆里银丝炭烧得通红,偏有几片雪花从檐角缝隙钻进来,落在秦民屏的铠甲上。
“这园子倒是舒服,宫里面的贵人,当真是会享受。”
童仲揆拍开酒坛泥封,瞥见回廊下肃立的浙兵亲卫。
“听说王安当初为修这‘听雪轩’,强拆了七十多户民宅?”
戚金冷笑一声,将温酒铜壶重重搁在案上:“所以陛下赐宅时,老夫特请顺天府把后园划出十亩,让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回来种庄稼。”
他忽然抬手接住一片雪花,任其在掌中化成水渍。
“就像咱们戚家军,冻死的骨头化了,血还得渗进土里养后人。”
秦邦屏是个面色黝黑的中年人,此刻他的注意力不在这庄园上面,而是在近日朝堂的热闹之中,他轻声问道:“听说陛下在给前朝的忠义之士追谥?”
戚金闻言,神色肃然,朝着紫禁城的方向抱拳沉声道:
“陛下天恩浩荡,不仅为戚家军平反冤屈,更追谥前朝忠烈,实乃百年未有之圣举!武人粗鄙,向来为文官轻贱,蒙陛下如此看重,赐宅犒赏,又整顿京营、严明军纪,使将士们不必再受克扣军饷、奴役驱使之苦。老臣代戚家军上下叩谢天恩,这大明天下,终究是陛下知我等武夫血仍未冷!”
童仲揆亦是深有所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