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算先听听高廷根家族的看法。
夏绿蒂默然。
在贵族的礼仪当中餐桌不该是沉闷的，理应分享一些趣事。
路明非显然与贵族无缘，但她有自己的坚持。
“好的。”夏绿蒂变得严肃正经起来，哪怕那张明显写满不高兴的可爱小脸上还带着婴儿肥，但随着话音落下，一切无关紧要的情绪全部收敛，
“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夏绿蒂说：“你觉得牛顿爵士真正想要的是炼金术，还是科学？”
“是……炼金术？露丝小姐是这样说的。”路明非试探回答。
“不，她理解错了，牛顿爵士从一开始就是专注于科学。”夏绿蒂摇头说。
“但牛顿在炼金术一道上展现出非同一般的痴迷。”路明非皱眉说。
夏绿蒂杵着刀叉严肃说道：“你要考虑他所处的时代背景。就拿化学来举例，在17世纪，炼金术和化学掺杂在一起，因为那时候的化学还没有从炼金术中脱离出来，一个人要想研究化学而不接触炼金术是不可能的，因为没有人可以找出一本17世纪的没有炼金术内容化学著作。”
“牛顿爵士对于化学领域充满了求知欲，但当时可以供他参考自学的书只有炼金术著作，所以他不得不选择用炼金术入门，其实最早试图把化学从炼金术中分离出来的就是牛顿，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图书馆一楼那本名叫《化学》的手稿，那是后期他已经完全剥离了炼金术的理论，用‘化学’的方式，解读炼金领域的种种反应现象，这本书正是现代‘炼金化学’的基石。”
“你的意思是，其实牛顿本身是排斥炼金术的？”路明非说，“可高廷根家族不是他的引路人吗？”
“你误会了，”夏绿蒂摇摇头：“我刚才不是给你讲过吗，人类真正的进步阶梯是呈螺旋形式上升的，没有排斥这一说，只是一种进步的思维，”
“在牛顿爵士年轻时，我们高廷根家族就是他最早的支持者，牛顿爵士本身是一位血统极强的混血种，他是一个‘异数’，父母祖上三代皆是普通人，唯独牛顿具备绝佳的天赋。高廷根家族的老族长是他在炼金术方面的启蒙老师，但是后来，我们也支持他在古典炼金术的基础上进行变革，卡塞尔学院现代的炼金教材里面，你可以在参考文献中找到大量‘高廷根’的名字，甚至牛顿还曾和一位祖奶奶结缔过婚约。”
“但牛顿最终选择没有结婚。”路明非微微坐直身体，表情凝重。
“这个确实没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家族资料没有记载，不好妄加猜测。”
夏绿蒂说，“并且在牛顿爵士研究‘科学’的过程中，在炼金术一脉也取得大量前所未有的突破，包括‘星锑’的制作方法，因为双方的关系，在牛顿爵士去世后，我们家族成了唯一掌握提炼‘星锑’方法的炼金术家族。”
路明非恍然大悟，因此高廷根家族原本的地位更加稳固，即使现在人丁凋零也能稳坐校董之位？偌大的庄园里面压根没几个混血种。
“我在十五岁那年就独立制作出了星锑。”夏绿蒂忽然说。
“……你真厉害。”路明非赞叹。
夏绿蒂颔首，“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
“牛顿爵士真正想要的，是用炼金术之外的手段，分析龙族文明的真理，让所有人都能掌握世间真理的力量。”
“最终这些手段被统称为‘科学’。”
路明非忽然说：“但听上去这和现在人类大众教材当中的‘科学’，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是的，因为他死了。”夏绿蒂平淡说。
……
高廷根领地外围，夜幕深处，缓缓走出一道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