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明岛的大海商沈廷扬则对自家账房低语,:“多预备十万两银子.我家至少要弄到自备一船的资格!”他的眼眸中冒着火,低声嘀咕,“这样,我家就能下南洋、下西洋了.”
沈家虽然也是海商,但以往是走朝鲜和长江以北的近海的。而这一次,就是沈家和印度蒙兀儿的使团,还有郑家、刘家、杨家一起抱团出海的良机!
不能错过啊!
那几个新勋贵凑在一处。
魏国公徐承业叹气对刘永昭说:“刘兄,家里刚经过事,底子虚。可皇上给的机会,不能不抓住。这是通天大路!”
刘永昭重重点头:“徐公爷说的是。咱这爵位怎么来的,心里清楚。再不做出样子,对不起皇上恩典,也镇不住底下人。”
抚宁侯李永茂、忻城伯赵之江也跟着附和,眼神热切地盯着章程。他们不像海商有现成大船,但有爵位,有南京的人脉,也有点老本,如果不想坐吃山空,就得找寻新的机会。
这会儿没人提拍卖,但空气里火药味十足。五百名额,狼多肉少。谁都明白,半个月后南京城有场不见血的厮杀。
差不多时候,北上的官道上,崇祯御驾正缓缓而行。
越往北,天色越灰蒙。去年大水的痕迹还在,地里没啥庄稼,只有枯草根。河床裸露着干裂的淤泥,破败村子静悄悄不见人烟。偶有几个面黄肌瘦的百姓,背着破烂包袱沿官道茫然走着,是逃荒的。
龙辇里,崇祯掀开帘子一角往外看。风吹进来,带着土腥和若有若无的腐气。他眉头拧着,没说话。
陪驾的河漕总理张之极骑马跟在辇旁,低声道:“陛下,前面就是黄淮分流大工之地了。”
崇祯“嗯”了一声。
又行一阵,眼前豁然开朗。不再是死寂荒芜,而是望不到头的人海。
几十万人像蚂蚁散布在辽阔工地上。挑担、推车、打夯,号子声、铁器碰撞声、官吏吆喝声混成一片,震耳欲聋。新开挖的河道雏形,像巨大土黄色伤疤烙在大地上。
崇祯下了辇,登上旁边高坡。张之极和几个工部官员紧跟在后。
“英国公,”崇祯望着下面,“每日耗费多少粮秣?”
张之极忙报个数,补充道:“眼下还能支撑,但若后续钱粮接济不上,汛期前怕难完工。一旦汛期再来,前功尽弃不说,恐酿大祸。”
崇祯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发问。因为他知道崇祯六年主要是“旱蝗瘟”,没水七年才是“水旱蝗瘟”。所以抓紧点还来得及!只要崇祯七年的“水”不把淮河两岸给淹得透透的,那崇祯七年的饥荒就还有救。
崇祯顿了顿,又问:“南京那边,有消息吗?”
“回陛下,魏公公有密信到,说……各方反应热烈,筹措一千万两应无大碍。”
张之极说这话时,已经佩服的有点五体投地了。
这皇上搞钱的办法真是太多了!
崇祯沉默一会儿,目光从喧闹工地移向北方灰蒙天际。南京的钱,是救这工地、救江北万千黎民的命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