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往哪儿避?”林丹汗声音嘶哑,“西边是喀尔喀和卫拉特,东边是黄台吉那条恶狼!南边是发了疯的明国!”
“先低头……求和吧。”苏泰福晋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派人去明军那里,就说咱们误信小人,冲撞了天兵,请求……罢兵息战。有什么条件,慢慢谈。”
林丹汗猛地抬头,眼中尽是屈辱。
但看着帐外凄惶的景象,那点屈辱又被冰冷的现实压了下去。
他沉默了许久许久,终于颓然一挥手。
“……粆图台吉,你亲自去一趟吧。带上礼物,语气……恭顺些。就说我虎墩兔知错了,求大明皇帝陛下,求魏公公……给条活路。”
粆图台吉重重松了口气:“是!我这就去!”
……
另一座不起眼的毡包里。
希福和范文程对坐着,范永斗垂手站在一旁。
“消息确凿了?”希福问,脸色不太好看。
范文程点点头:“明军大胜,魏良卿战死,林丹汗损兵折将,已生惧意。”
“废物!”希福低声骂了一句,“两万蒙古骑兵,被个太监打成这样!”
范文程却摇摇头:“大人,林丹汗新败,正是一举收服其心的天赐良机!”
他凑近些,低声道:“他现在最怕什么?怕明军报复,怕魏忠贤不依不饶。他现在最想要什么?想要保住地位,想要重振声威。”
“咱们就给他想要的!”
“您立刻去求见林丹汗,就以我大金国汗的名义,提出三条:第一,我大金愿发精兵,助他共抗明国!第二,愿与他歃血为盟,正式尊他为‘统辖漠南漠北蒙古的大元可汗’!第三,将来破了明国,共分其地!”
希福眯着眼睛:“这些毕竟是空头他真能动心?你当他是傻子吗?”
范文程阴恻恻一笑:“他要不傻,怎么会落到如今这地步?他这一败再败,还不是因为太务虚名而处实祸?明国可以给他实实在在的好处,但给不了他‘大元可汗’的虚名,也给不了他统一蒙古的迷梦。而这些,我大金都可以给!”
……
得胜堡大营。
袁崇焕快马加鞭,终于赶到。
他顾不上歇口气,直奔中军大帐。
一进帐,就见魏忠贤一身素服,坐在那儿,眼神发直,真像是老了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