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刁钻狠辣,出人意料!
秦明正全力回棍格挡矛头,哪里料到林冲竟声东击西,攻他身侧?
情急之下,秦明怒吼一声,腰胯猛地一拧,那沉重的狼牙棍硬生生被他巨力带偏,棍头「呜」地一声斜斜扫出,试图磕开矛纂。
说时迟那时快!
林冲一根蛇矛在手中千变万化,又重新如毒龙般疾点秦明持棍的手腕!
秦明惊怒交加,百忙中手腕急翻,狼牙棍「呜」地一声荡起,险之又险地格开这刁钻一击,但虎口已被震得隐隐发麻,气息更是紊乱,败象已露!
「住手!」晁盖这一声断喝,如同半空里炸了个霹雳!
震得满场喧嚣戛然而止,连那两匹战马都惊得人立而起!
晁盖分开众人,铁青著脸走到场心,强笑道:「自家兄弟,竞真个要拚个你死我活?所为何事?从实道来!」
话音未落,宋江已如鬼影般抢到晁盖身侧,对著晁盖连连拱手,惶急叹道:「天王哥哥息怒!都怪小弟!原是林教头……唉,林教头又要闯下山去,可依旧没有哥哥的令箭!众兄弟死命拦阻,言语间便……便有了些姐语。」
「秦明兄弟性子最是耿直火爆,见林教头执意下山,情急之下,言语便冲撞了些……两人一时按捺不住,便提出比试…」
他一边说一边也喊道:「二位兄弟!都是自家骨肉,何苦如此!切莫动了真火,快下马来!」晁盖听著,面沉似水,心中那团翻腾的疑云,此刻已浓得化不开。
正当这当口,旁边人堆里猛地炸出一阵破锣般的狂笑!
旁边那黑旋风李逵,兀自拍著大腿,咧开血盆大口,哈哈怪笑起来。
他手里将那封书信抖得哗啦啦响,如同得了宝贝一般,朝著众人,尤其是林冲,高声嘲弄道:「哈!俺道林教头为何这般心急火燎下山屡次违抗山令,敢情是家中那娇滴滴的娘子,被东京城里那高衙内弄上了手,做了个活王八,替他戴稳了绿头巾哩!」
原来这厮适才捡了林冲失落的家书,虽是个睁眼瞎,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却偏要逞能。
只见他一把揪过旁边一个不知道被谁劫上山来落户,看热闹的酸秀才,那秀才被他蒲扇般的大手攥得骨节生疼,如同小鸡崽儿一般,口中只叫:「大王饶命!好汉饶命!」
李逵瞪著一双牛眼,将那信纸直戳到秀才鼻尖下,喝道:「鸟秀才,快念与爷爷听!一个字也不许错!」
那秀才唬得面如土色,哪敢怠慢,只得战战兢兢,将那信中林冲的言语,一字一句,摇头晃脑念了出来。
李逵这没脑浆的夯货!
肚肠里只记得前几日教场比武,被林冲当著众兄弟的面,三拳两脚打翻在地,臊得他黑脸皮都泛了紫,好不丢人!
此刻捏著这封家书,如同攥住了林冲的卵蛋一般,只道是寻著了天大的把柄,哪里还管甚么死活?登时把那点腌膦心思全化作了泼天的胆气,只顾扯开破锣嗓子,一股脑儿嚷了出来,恨不得全山寨都听见,好教林冲也尝尝这当众剥了面皮的滋味!
一时间,场子里死寂一片,连根针落地都听得见!
众人心下雪亮:这等腌膀话,是能混说的?
更别提这般当众叫破!但凡是个带把儿的汉子,哪个能咽下这般鸟气?
林冲听得此言,只觉一股无名业火「腾」地直冲天灵盖,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一张脸登时紫涨如猪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