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人,排成两列,沿着峡谷中那条唯一的通道稳步推进。
为首的那个人在距城墙百步处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峡谷通道的正中央,身后七人如同七尊雕像般同时止步。
深蓝色长袍洗得发白但一丝不苟,袖口和领口的线脚整整齐齐。
头发花白,但腰背笔直如枪,那不是年轻人刻意挺直脊背的紧绷感,而是一个经历过无数生死之后把骨头都磨成了铁的老玩家才会有的姿态。
他的五官与水瓶宫主有七分相似。
但水瓶宫主的面孔是故作斯文的阴鸷,而他的面孔是被岁月和黑雾打磨过的冷硬。
眼角有刀刻般的皱纹,嘴唇紧抿成一条线,眼神不是凌厉,而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沉静。
他抬起头,目光从城墙上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那目光不快,像是在清点,清点杀他儿子的凶手都有谁,清点哪些人今天必须偿命。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正中央那个年轻人身上。
江沉站在城墙正门上方,鬼新娘和青龙一左一右。
隔着百步的距离,两个男人的目光在峡谷的晨风中撞在一起。
“我儿子在哪?”他的声音沙哑但平稳,不高不低。
江沉从城墙上走下来。
他没有带太多人,只有鬼新娘和青龙一左一右跟在身后。
走过城门前那片被昨天战斗的鲜血染成暗褐色的石板路,在距水瓶之父三十步处停下。
“十二星宫指挥台上,你走之后,能看到他。”
沉默。
不是暴风雨前的沉默,而是一个父亲在听到儿子死讯之后,用全部意志力压制自己不要当场崩溃的沉默。
花白头发下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幅度极轻极轻,轻到只有离他最近的人才能察觉。
他闭上眼睛,嘴唇抿得更紧了,嘴角那条细纹在微微颤抖。
一个在终点站外围区域叱咤风云的七十级高手,什么风浪都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