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不可及,愚不可及啊。
太后听到这里,一张脸更是阴沉得怕人。
「王先生,照你的意思,京师肯定守不住?」她的声音阴恻恻的,好像坟墓里亡灵的质问。
王锡爵硬著头皮,「回太后话,老臣无能。老臣以为,京师已不可守。若是再多一万精兵,守住京城并不难,完全能坚持到援军回来。可是五千兵实在太少,里面还有内奸,防不胜防。」
「以老臣看,应该立刻暂弃京师,巡狩太原!」
什么?放弃京师,巡狩太原?太后和群臣闻言,呆若木鸡。
张位出班道:「可战之兵仅有五千,还必有内奸,防不胜防。这人心惶惶之下,北京已不可守。守在北京实在凶险,一旦城破,万事皆休。」
「是以臣以为,应该立刻西狩太原————」
「万万不可!」沈鲤出班反对,「贼军明日必然兵临城下,就是西狩太原,那也来不及了。国库、内帑的钱粮,怎么来得及运走?不运走,又哪来钱粮招募兵马?即便去了太原,又能坚持几日?」
「皇上和两宫离开北京,又如何能逃过贼军的追击?距离这么近,贼军三日就能追上,还有机会逃到太原么?」
一时间,有人说西狩太原,有人说坚守北京,两派意见相持不下。转眼间就过了一个时辰,可朝堂上仍然拿不出一个主意。
此时此刻,他们的争执与其说是各执一见,还不如说是做出一个姿态。
眼下,他们能做的,也只是做出一个姿态,表示自己还在尽北朝臣子的本分。
事已至此,很多人已经内心置身事外,不再关心北朝的命运了。甚至不少人在寻思如何得到南京的接纳,成为南朝的臣子。
反正南朝也是大明,也姓朱嘛。如今的泰昌帝朱常洛也好,还是朱寅到时篡位也罢,不都是太祖的子孙,不都是大明?
自己做臣子的,何必介入皇家内部纷争?
朱家自己人的事,不关我们的事!
甚至还有一些朝臣,在思量如何将太后和皇帝留在京师,不让他们去太原,然后送到南军手中,作为投名状。
所以,这一个时辰的争论,没有任何意义。
而有这一个时辰的争论,宁采薇的大军又近了二十里,距离北京只有八十里。
太后六神无主,心急如焚,却迟迟拿不准主意。
守,怕是守不住,会落在贼军手里。逃,又怕逃不到太原就被追上。
掌印太监张鲸,当即趁著朝堂争执,以巡查京营为名,不声不响地离开皇极殿,直奔西苑!
另一个大太监高菜,眼见张鲸离开,也赶紧找个借口出殿,然后出了午门,直奔自己在京城的私邸。
他已经对局势绝望,要提前跑路了。
趁著城门还没有封锁,趁著还有权势,赶紧带著金银财宝逃出北京。
然而他刚出宫门,就被张鲸手下的小宦官盯上了。
却说张鲸到了西苑,先找到了郑贵妃和假朱常洵,没敢直接见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