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勇和林凤祥的联手攻势,如同一配合精密的战争机器,十八旅从西大街的南端狠狠碾了过去,五旅从甲戊坊方向沿西大街正面推进,两路人马形成了钳形攻势,将清军的防线死死夹在中间。五旅的前锋由罗邦宜统带的一团三营担任。
罗邦宜带著部下沿西大街两侧的骑楼稳步推进,利用街边的石狮、牌坊和翻倒的货车作为掩体,向清军的街垒射击。
小拿破仑炮、过山炮也被拉到了西大街南端的一处空地上,炮手们以令人目眩的速度装填、瞄准、击发,炮弹精准地砸在清军的街垒上,将沙袋、木栅轰得支离破碎。
驻守西大街的陕甘精锐表现不算丢份,至少在猛烈的炮火打击下没有成建制溃逃,但他们反击的火力根本无法和北殿的步炮协同相提并论。
每当清军的擡枪手从街垒后面探出头来射击,立刻就会招来北殿炮手和火铳手的精准打击。更让清军绝望的是十八旅从东侧迂回过来,直接切入了他们的侧翼。
腹背受敌之下,清军的防线终于撑不住了。
先是西大街南段的第一道街垒被五旅攻破。
守在那里的绿营兵死伤逃散过半,剩下的人弃守街垒,连滚带爬地向西逃去。紧接著东侧的清军火力点被十八旅逐个清除,西大街中段的第二道和第三道街垒也在前后夹击之下相继陷落。
三千余人布防的西大街,在北殿主力的钳形攻势下,坚持了不到一个半时辰便全线崩溃。清军的溃兵沿著西大街向西涌去,争先恐后地逃向五巷和棕帽巷。
由于清军跑得太急,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在狭窄的巷口挤成一团,互相踩踏,死伤甚重。
彭勇策马登上西大街北端的一座望楼。从这里向西望去,整个城西北的街巷格局以及内里的情况能够尽收眼底。
在他的正前方是五巷,两侧密密麻麻地挤著数百间低矮的民居。
左前方是棕帽巷,巷口已经被清军用木栅和沙袋堵得严严实实,可以看到巷内人头攒动,那是福诚在调集最后的兵力布置防线。
最左边则是下凤凰巷。
棕帽巷和下凤凰巷紧靠城墙根,两巷的交界处便是德胜门,是清军残部理论上的唯一退路。当然,也仅仅只是理论上的退路而已。
实际上由于南昌清军失去了赣江的制水权,南昌城西北五巷、棕帽巷、下凤凰巷三巷的清军即便出了章江门也无路可逃。
赛尚阿和福诚就像是被关进了一个不断缩小的笼子。
五巷、棕帽巷、下凤凰巷这三个彼此相连的街巷,现在是他们在南昌城里仅存的立足之地。这片狭小的区域塞进了上万名清军溃兵和随军家眷,拥挤混乱不堪。
西大街的战事在午后渐次平息,街面上到处是清军溃退时遗弃的器械。
兵丁鸟铳、自生火铳、擡枪以及刀矛之类的单兵冷兵器跟尸体似的横七竖八地倒在青石板上,还没来得及开上几炮的劈山炮、小洋炮、红夷大炮歪斜著陷在街垒的沙袋堆里。
彭勇在望楼上观察多时,从望楼上下来时,林凤祥已经在西大街北端的一座茶叶商号里设立了临时前敌指挥所。
前线的五旅、十八旅的军官们围在舆图前,开始部署对城西北三巷清军残部的最后一击,毕功于一役。「五巷、棕帽巷、下凤凰巷。」
林凤祥指了指舆图上那三片标注了朱圈的街巷区域。
「眼下南昌城内的清军残兵剩勇都被咱们驱赶到了这三条巷子,已经是我们砧板上的鱼肉。」彭勇接口说道:「我方才观察过,五巷、棕帽巷、下凤凰巷三巷的清军以陕甘兵勇居多,且多为赛尚阿、福诚信任的嫡系兵马。
此三巷内的陕甘兵勇辎重断了,又无外援,赛尚阿和福诚能拿来激励士气的东西也越来越少,士气低迷,如若劝降应当能取得不错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