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俘的满清绿营军官和团练头目没一个硬骨头,基本只要一问,便竹筒倒豆子般地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彭勇来时,林凤祥已经审得差不多了,基本问出了他想要的信息。
「国宗来了。」林凤祥见彭勇进来,起身迎向彭勇,并将南昌城内清军营勇残部的大体情况分享给了彭勇。
城北的清军虽然名义上还有两三万兵力,但经过昨夜和今日上午的连番打击,除却章江、德胜两个大营的清军,其他地方的清军营勇建制已经基本被打烂了。
饶是建制尚且较为健全的章江、德胜两大营,也被长江舰队的舰炮轰得不成样子,营中兵勇死伤不小,那里的清军兵勇比城内的清军兵勇好不到哪里去,也已经是惊弓之鸟,士气低落到了极点。至于城内的清军,福诚撤到棕帽巷后,将还能指挥得动的部队全部收拢到了城西北一隅的三个街巷:五巷、棕帽巷和下凤凰巷。
这三个街巷彼此相连,互为特角,赛尚阿和福诚在那里据守,打算凭借复杂的街巷建筑做最后的顽抗。而城北的其他街巷,如道尹前街、道尹署厚街、北营坊街,以及城东的永和门街、贡院等地,守备极为薄弱,只有一些不成建制的溃兵和地方团练在零星据守,根本形不成有效的防线,可以较为轻松地拿下,进一步压缩城北清军的活动空间。
此外,城东的贡院有一支人数逾五千人的团练武装,为城内为数不多建制齐全且人数较为可观的团练武装。
不过这支团练武装不是陕甘团练,而是江西本地的团练武装,战意不高,训练不精,且其头目与张芾、陆元娘、陈孚恩皆有旧,可以直接劝降。
如果劝降未成,派遣两三个营前去攻打他们,把他们打服都算是擡举他们了。
彭勇了解了城内清军的大概情况,凝思片刻后说道:「城东和城北其余街巷的守备既然薄弱,不必用主力去打。你我各派一个团,分别扫荡城东和城北,剩下的主力集中攻打西大街,往城西北压缩。」林凤祥点头表示赞同:「我十八旅派第二团攻打并劝降城东永和门街和贡院一带的清军兵勇。」「五旅派第一团打城北,道尹前街、北营坊街。」彭勇看向一旁的张芾,「张抚,你的人依旧充当向导带路。」
张芾连忙点头,转身对身后的抚标军官们交代了几句,抚标军官们记下张芾的交代即刻便去安排。部署完毕,彭勇和林凤祥并肩走出巡抚衙门大堂,两人站在阶上,望著前方硝烟弥漫的南昌城北,几乎同时翻身上马。
两路人马在巡抚衙门前分兵,半个时辰之内便按照部署展开了行动。
十八旅第二团在陈孚恩的团练向导引导下,掉头向东,沿著学院前街一路推进至永和门街。永和门街是城东的主要街道,沿街多为书院和南昌官绅宅邸。驻守在此的清军不过是些零星溃兵,根本没有形成任何有组织的抵抗。
十八旅二团的将士几乎是一路小跑著推进,沿途遇到的清军溃兵要么举手投降,要么丢下武器钻进小巷中躲藏,被后续跟进搜剿的民兵以及更了解他们的陈孚恩所部投诚团练兵勇一个个揪了出来。贡院是城东规模最大的建筑群,为城内最大的江西本地团练驻地。
南昌城北的街巷陆续失守,贡院内的五千余江西团练本就人心惶惶。
原江西布政使陆元娘、原江西团练大臣陈孚恩出面劝降后,贡院内的五千余江西本地团练迅速投降。与此同时,五旅第三团在张芾抚标标兵的引导下,自棉花市街向北推进,扫荡城北的道尹前街、道尹署厚街和北营坊街。
这里的清军防守同样薄弱。
五旅三团的将士以排为单位分散推进,逐街逐巷地清剿残敌。
未及日落,城北和城东的零散清军已基本被肃清。
永和门街、贡院、道尹前街、道尹署厚街、北营坊街等主要街道和建筑全部落入北殿大军之手。城东和城北的百姓们从门缝中看到街面上巡逻的北殿兵勇军纪严明、秋毫无犯,胆子大的已经开始试探性地打开门板,朝街面上张望。
而真正的主战场,在西大街。
西大街是南昌城西北部的一条南北向主干道,南接甲戊坊,北通五巷,是清军残部赖以据守的城西北三角地带与外界相连的唯一通道。
也是,五巷、棕帽巷和下凤凰巷的最后一道屏障。
福诚很清楚一旦西大街失守,五巷、棕帽巷和下凤凰巷便将不得不直面北殿锋锐,再无腾挪的空间。因此他在西大街布置了自己手中最后一张还算齐整的牌,两千西安镇绿营兵,加上从各处收拢来的溃兵约千余人,总共三千余人,在西大街中段构筑了数道街垒,并配备了大量擡枪、劈山炮,以及十几门三磅小洋炮,准备拚死一搏。
但福诚的拚死一搏在北殿主力面前根本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