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罗大纲也清楚彭刚今年以来大办工厂、扩充学堂、大兴土木、对新光复之地行土改之策、购置火轮舰船的同时,还要顾及岭南两路大军的后勤,耗费甚巨。
目前北殿圣库的存银绝算不上充裕。
考虑到这一点,罗大纲还是决定将先期已经完成造册封存的金银运往武昌,暂解北殿财政的燃眉之急。王贯三和韦大齐声应道:「是!」
旋即,两人接过罗大纲的手令,转身大步走出总指挥部。
王贯三和韦大走后,罗大纲在桌面上铺开一张信纸,提起笔,蘸了墨,想了想,开始写电报。「北王殿下钧鉴:臣罗大纲谨奏。自入粤以来,历经连州、韶州、清远、三水、四会、佛山、白鹅潭、黄埔、广州城数战,毙俘清军及洋人保民团四万两千三百有奇,余者尽数被俘,克复广府全境。广州将军穆克德讷、两广总督叶名琛、广东巡抚柏贵、英夷领事巴夏礼等悉数为我北殿阶下之囚。十三行夷馆区、两广总督署、粤海关监督衙门、满洲左都统府四地缴获金银经初步清点,计有黄金八十三万两,白银三千七百五十七万两,福寿膏及古玩珍宝不计其数。
此皆赖殿下洪福,将士用命。
广州既下,臣自当整饬城防,安抚百姓,以克期光复粤省残山剩水,全粤省版图。
首批缴获金银已由王贯三、韦大押运北上,不日抵鄂。
伏惟殿下圣裁,臣罗大纲叩呈。」
写罢,罗大纲命参谋送往电报房速发武昌。
参谋去发报后,指挥部里刚安静了片刻,唐正才走了进来,面色有些复杂,他朝罗大纲拱了拱手,欲言又止。
罗大纲正端著茶盏,见他这副模样,放下茶盏,眉头微挑:「有话直说。」
唐正才这才开口说道:「罗帅,方才法兰西驻广州领事布尔布隆和美利坚驻广州代办富文来找我,说想请您对被俘的保民团军官和西洋侨民网开一面。」
罗大纲闻言脸色沉了下来,不悦道:「被俘的洋侨?里头可没有一名法侨,至于美侨,又有几个是正经美侨?布尔布隆和富文凑什么热闹?这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么?」
唐正才早已料到罗大纲会是这个反应,不慌不忙地说出了他的判断:「布尔布隆那头,许是想卖英夷一个人情。毕竟巴夏礼是英国领事,保民团里英国鬼佬居多,他替英国鬼佬求情,日后在外交场上说话也更有分量。
富文那边,他是传教士出身,许是图个名声,想在洋人圈子里博个美名。」
罗大纲冷笑一声,靠在椅背上,讥讽道:「合著凭他们一张嘴,就要我放人,满足他们的人情、美名?布尔布隆和富文,想得倒挺美。
保民团的俘虏,一个不放。那些跟著威尔逊打仗的洋人水手,也是一个不放。此事没什么好商量的。」唐正才点了点头,又询问道:「那被俘的西洋侨民呢?有些确实不是战斗人员,是十三行的商人、传教士、领事馆的文职人员。这些人咱们怎么处置?」
罗大纲凝思片刻,缓缓开口:「被俘的西洋侨民,战前我已照会过各国领事,让他们把人撤走。是他们自己没当回事,酿成今日之局面,皆系他们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再者,这些侨民亲属入保民团者不在少数,也算不上无辜。」
言及于此,罗大纲顿了顿,继续开口说道:「不过既然布尔布隆和富文开了口,我罗某也不能一点面子不给。
你回去告诉他们,被俘的西洋侨民,暂时关著,不杀不放。等我入广州城后,愿给各国驻广州的外交官一个机会,让他们亲自来见我,面议此事。至于能不能谈成,谈成多少,看他们的诚意。
如此,也算全了布尔布隆和富文的那点小心思。他们不是要人情、要名声吗?
让西洋诸国自己派外交官来谈。谈得拢最好,谈不拢,是他们无能,怨不得我。」
唐正才记下罗大纲的话:「我这就去给布尔布隆和富文传话。」
罗大纲摆了摆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