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田团营之初他带著几十号兄弟,夺了一个小庙四五百斤重的铸铁钟,连翼王、东王都专门为此事夸奖过他。
粤汉铁路公司董事长唐廷枢和江夏县知县胡春芳早已组织了一群当地百姓提前在纸坊火车站等候。月两侧,当地百姓们手里挥舞著四灵青龙旗,欢迎北王等一行人的队伍到来。
唐廷枢、胡春芳见彭刚下了火车,匆忙迎上前去,躬身行礼:「见过殿下、见过王妃、国宗。」彭刚摆了摆手示意免礼。
王蕴衡穿著一套藕荷色袄裙,头上梳著高髻,插著一支白玉簪,一身端素装扮,跟在彭刚身后。近来政务繁忙,彭刚夫妻和彭敏已经有几个月没有出过武汉三镇了。
即便是外出,也多是乘坐火轮船巡视沿江地区,很少深入内陆腹地。
纸坊虽然离武昌城不远,但众人此前从未到过此处,也觉得有些新鲜。
待众人都下了火车,彭刚对胡春芳道:「胡知县,听说纸坊引进机器,开了一个官营的现代造纸厂?」胡春芳连忙应道:「是,殿下。纸坊造纸厂用的是从法兰西进口的长网造纸机,可日产纸张七万斤。厂子离车站不远,待日后通了货线,运竹木也方便。」
彭刚点了点头,早有侍卫从火车车厢里牵出一匹高大的阿拉伯马。此马通体纯黑,毛色油亮,鬃毛飘逸,四腿修长,马蹄敲在水泥月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敏体尼、伊萨克等法来华时把拿破仑三世送给他的两匹阿拉伯马也带来了,此马便是其中的一匹。彭刚接过缰绳,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
王蕴衡也不坐马车,自有侍卫牵来一匹温顺的枣红马,她踩著马瞪,轻巧地上了马。彭敏骑一匹白马,彭毅骑一匹黄骠马随行,侍卫们簇拥在前后左右。
「胡知县,你们随我四处走走吧。」彭刚对胡春芳等人说道。
胡春芳和唐廷枢也各自骑上青骡跟上。
出了火车站大门,门口是一派热闹匆忙的市井景象。
两旁的墙上、柱子上贴满了宣传海报,有的画著喷著蒸汽的火车在铁轨上飞驰,有的画著乘客坐在宽敞明亮的车厢里谈笑风生。宣传海报上的字迹也十分醒目。
「武昌至纸坊火车十二月十一通车,半时辰可达,风雨无阻。」
「票价低至三十铜圆,老少咸宜。」
几个背著书包的半大孩子站在海报前,在大人的催促下伸著脖子磕磕绊绊地念完上面的字,念完了互相推操著笑成一团。
1850年代,欧洲三等车厢票价大约是普通工薪阶层日薪的一半,粤汉铁路公司定的票价要比江夏县寻常青壮劳力半日收入稍高一些。
当然,江夏县作为湖北首县,经济底子本来就好,加上北殿这几年的经营,江夏县百姓收入相对较高,其他地方的百姓收入未必能达到这个数。
此时欧洲各国的铁路票价体系已经较为成熟,车厢已有等级之分,通常分为一、二、三等,不同等级的车厢票价阶梯分明,价格悬殊。
而且此时欧陆诸多铁路公司的三等车厢票和现代人印象中的三等车厢票不是一回事。没有座位倒是其次,三等车厢只是四周有围栏的敞篷板车,事实上这些载人的所谓三等车厢就是用拉货的板车改的。饶是如此,于此时欧陆乃至英伦工薪阶层而言,乘坐三等车厢出行仍旧是需要斟酌的奢侈消费。除却车厢,此时的列车亦有等级之分,例如为保障高净值客户的体验,一等列车不仅所牵引车厢少,也不会在小城市的车站停留,只专门运营大城市之间的线路,以便最大限度提高速度。
毕竟穷人在乎票价,富人在乎时间。
不过胆子大,身手矫健的话,也可以扒火车省车票钱。此时扒火车不只是南亚阿三们的专属,欧洲人和美利坚人也扒火车。
火车站外围摆放著小摊,摊位上摆著竹木制作的火车模型,大大小小,简单的,精致的,应有尽有,大的两尺余长,小的只有巴掌大小。
甚至还能看到几个匠人盘腿坐在自己的摊位后面,手里正用刻刀雕著火车头,木屑纷纷落下,模型已初具雏形。
摊前围了好些孩子,眼巴巴地看著那些模型,有的手里攥著几文钱,犹豫著该买大的还是买小的。还有孩童拉著大人嚷嚷著要买,被大人训斥的,亦有和商贩谈价还价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