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苏常缙绅一直活在冯云山的阴影之下,田产被充公,祖宅被征用,亲朋故旧被杀者、被裹挟者不知凡几,心里早就憋著一口恶气,欲除长毛而后快。
如今两江总督就在眼前,还带来了三千精锐经制军,他们自然是愿意倾力相助的。
至于捐出去的钱,只要打下苏常两地的城垣,尤其是打下冯云山的老巢苏州城,何愁这些捐出去的银两收不回来。
徐广缙听著此起彼伏的报捐声,脸上努力维持著封疆大吏的肃穆从容之色,心里头却早已乐开了花。苏常二府缙绅提供的钱粮不仅足敷麾下残军粮饷,犒赏他们攻城,连将来用于安置广东水师残部的钱粮都有著落了。
有钱粮,有在桑梓地作战,士气尚可的团练作为辅兵,城内还有内应,大有可为啊。
尽管就任两江总督以来徐广缙以未能以攻城的方式收复了两江地区失陷的一城一池,他并无绝对把握克复苏常地区的城池。
不过考虑到苏常缙绅的支持,攻下城池后的巨大收益,徐广缙还是决定搏一搏。
至于两江绿营的重炮都丢在了紫金山大营,徐广缙现在缺乏用于攻城的重炮,有内应接应攻城正好弥补了一部分他没有重炮的缺点。
如若攻不下大不了重新缩回水寨再想办法便是。
「好!诸公慷慨捐输,是大清之幸,亦是本督之幸!有诸公的粮饷,武阳练局及苏常各乡的团练相助,我等官民一心,众志成城,何愁长毛不灭,何愁城池不复!」徐广缙慷慨激昂道。
既已下定决心攻打常州府府城,徐广缙遂下令集结部队及苏常二府团练。
趁著部队集结的间隙,徐广缙向赵振祚等人详细了解了常州府府城的情况。
很快徐广缙便从赵振祚等人口中得知,在苏常二府诸城中,冯云山经略的重点是面积更大、更为繁华富庶的苏州城,南王府、瑕王府皆设在苏州城,对常州府府城的经略并没有那么重视。
冯云山亲征杭州之后,又从常州府府城抽调走了大量兵马,目下常州府府城仅有不到三百桂湘老长毛驻守。
且留守常州府府城的桂湘老长毛分驻在府衙、县衙、粮仓、武库和几处城门,兵力较为分散。赵振祚等人还向徐广缙、和春说出了他们的计划。
喝酒的老长毛直接灌醉,不喝酒的老长毛总得吃饭,长毛吃的又是大锅饭,直接在老长毛锅里下药即可。
太平军作为宗教政权禁止饮酒,金田起义之初颁布的《太平条规;定营规条十要》便已明确规定要炼好心肠,不得吹烟、饮酒。
定都天京后,东王杨秀清更是颁布了极为严厉的《禁酒诰谕》。不仅严禁饮酒,还不准酿酒、卖酒,饮酒者一经查出定即斩首不留,知情不报者也要一并治罪。为鼓励揭发,举报者可获封最高荣誉职衔恩赏丞相。
只是这种理想的道德洁癖在实践中很快走向了崩坏,《禁酒诰谕》颁布未满一年,天国上下已饮酒成风。
天国高层尤甚,颁布《禁酒诰谕》的杨秀清并不厌恶饮酒,天王、辅王、燕王、豫王更是好酒,不仅喝酒,还喝洋酒,私酿名为「天酒」的烈性酒饮用。
禁酒令在天国的中枢天京尚且是一纸空文,更遑论在苏常二府。
徐广缙听著心中暗暗吃惊。
这帮苏常缙绅平日里看著文质彬彬,暗地里的手段也腌膀的很呐。
人马集结完毕,徐广缙、和春以及一应附近的苏常团练浩浩荡荡地向常州府府城进发。
清之常州府府城位于后世之钟楼区、天宁区领八县,武进、阳湖两县附郭。
明洪武二年,朱元璋以常州城大难守,收缩东南西三面,改建新城并包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