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是内应得手了!」
武阳练局的团董恽汇昌大喜过望,拍马便往前冲。
恽汇昌是武进县大户,性子急躁,生怕苏州城的头功被旁人抢了去。
赵起的内侄赵禄保更是年轻气盛,见姑父赵起正忙著在后军收拢兵马,也顾不得请示,拔刀喝道:「弟兄们,随我冲!头功是咱们武阳练局的!」
千余武阳练局的团练呐喊著涌向阊门,争先恐后,唯恐落了人后。
这些团练跟著徐广缙在常州府打了几场顺风仗,士气正旺,以为苏州也不过是手到擒来。
徐广缙端坐马上,捋须微笑,并不阻止。
一旁的和春也笑道:「徐制,看来苏州城也不过如此,城门都自己开了,咱们今日即刻克复苏州城,向主子奏捷。」
庞钟璐更是踌躇满志,也觉得今日便可收复苏州城,唯有荡口镇团练的倡办者,金匮县举人华翼伦(华衡芳之父)觉得有些不对劲。
华翼伦与庞钟璐互通声气已久,此番也率荡口团练随征苏州。
他策马赶到庞钟璐身边,说道:「阊门虽开,却不见我们的内应出来联络,似乎有点反常。」庞钟璐正在兴头上,哪里听得进旁人的话,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你多虑了。常州不也是这样?当内应本就提心吊胆,哪能事事周全。」
「可是……」
「好了好了,大军都进城了,还能有什么变故不成?」
苏州阊门设有瓮城,外城门与内城门之间是一片四四方方的空地,四周是两丈多高的城墙,宛如一口封闭的四方阔井。
恽汇昌一马当先冲进瓮城,却见内城门紧闭,他连喊了几声,皆无人应答。
见四周无人回应,恽汇昌有些慌了神,仰头四顾。
值此时,原本开启的阊门骤然关闭,城墙上猛然站起一排排太平军将士,仿佛凭空冒出来一般。这些太平军手中的劈山炮、鸟铳、擡枪、洋枪、弓弩早已装填完毕,黑洞洞的铳口和闪著寒光的箭头齐刷刷地对准了瓮城中犹如瓮中之鳖的千余团练。
涂振兴从城楼高处探出半个身子,冷冷地俯视著瓮城中乱作一团的武阳团练:「放!」
一时间铳炮齐鸣,箭矢齐飞,铳炮发射产生的声浪震得人耳膜欲裂。
弹丸如雨,箭矢如蝗,从四面八方朝著进入瓮城的清军团练倾泻而下。
瓮城内光秃秃一片,连个遮挡都没有,瓮城中的团练无处躲藏,只能沦为太平军砧板上的鱼肉。恽汇昌被第一轮排铳打中了胸口,从马上直挺挺地栽下来,口中鲜血狂涌,还没落地便断了气。赵禄保年轻些,反应也快,翻身下马躲到马腹下,然而那匹马转瞬间身中数弹,悲鸣著将他压在了身下。他挣扎著从马尸下爬出来半个身子,一支弩箭不偏不倚地钉进了他的咽喉。
瓮城之内瞬间血如泉涌,惨叫声、铳炮声、哭喊声混作一团,很快便再也没了人声。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千余武阳练局团练横尸瓮城,无一活口。
城外的清军只听见闾门内传来震天动地的铳炮声响,伴随著凄厉的惨叫和哭嚎,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苏州城内的长毛守将早有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