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个打法也有风险。
城墙墙道宽不过数尺,兵力施展不开,只能小股精锐逐段争夺。
若瑞昌在城墙上布置了重兵,或者事先在墙道上设置了障碍,倒也是个麻烦。
「如若瑞昌事先在此设障,部署重兵,当何解?」何潮元道出了他的顾虑。
「瑞昌若于涌金门段的西墙南面设障部署重兵,我们便顺势牵制住涌金门段的八旗兵,主攻西墙北的钱塘门城墙。八旗糜烂,杭州满城的驻防八旗额兵不过两千,又能挤出多少精锐?」周胜坤不假思索地说道。「瑞昌手底下的堪用八旗兵有限,我们再从东墙、南墙、北墙,给他来个五面围攻,瑞昌难免顾此失彼,届时抓住其中一面的破绽攻进去便是。」
「暂依胜坤之计。」冯云山斟酌良久,做出了决断。
「暂定涌金门、钱塘门为主攻方向,发兵沿城墙墙道往北推进,满城东墙、南墙、北墙,各派一部佯攻,多竖旗帜,多放铳炮,造出声势,牵制守军兵力。」
说著,冯云山看向周胜坤:「周丞相,攻打满城之事,就交给你了,拿下满城后,一个活口不留!永绝后患!」
「卑职领命!」周胜坤兴奋地接下了攻打满城的任务。
一旁的何潮元见冯云山采纳了周胜坤的建议,又将话头转到了另一桩心事上:「南王,杭州既克,满城内的鞑子已是秋后的蚂蚱,蹦跳不了几天了,是攻是困,都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眼下杭州大局已定,是不是该分出一部分兵力回援苏州了?」
冯云山点点头,说道:「苏州城里有涂振兴坐镇,又有暇王回援,清妖残兵未必能掀起大浪,但多派些牌面回去总归多一分安稳,准了。何潮元听令!」
何潮元精神一振:「卑职听令!」
「本王拨你本部牌面三千,外加三万斤红粉,即刻集合星夜兼程回援苏州。到了苏州之后,一切听从暇王调遣。」
「谨遵南王令旨!」何潮元高声应诺,旋即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堂外走去。
冯云山的南殿太平军还没开始发力攻打杭州满城,杭州城西的满城内已是一片惶恐。
浙江按察使伊尔根觉罗;庆廉自何桂清遁逃后便躲进了满城。
伊尔根觉罗;庆廉满洲镶白旗,监生出身,道光初年曾在凉州驻防八旗担任副都统,就任三年后调任乌什办事大臣,因不喜西北干燥的气候,称病告还。
道光勃然大怒,觉得庆廉烂泥扶不上墙,于道光六年十一月十五日将其降职调回,往后二十余年再不升用。
直至咸丰即位,坐了二十几年冷板凳,发辫花白的庆廉方得到了机会来到浙江杭州担任浙江按察使。到了杭州后,庆廉乐不思京师,倒也不嫌杭州气候炎热潮湿,一句未曾抱怨,很快适应了杭州的气候。庆廉与杭州将军瑞昌并无深交。
杭州城破之际他本想跟著何桂清一起从凤山水门逃跑,奈何他赶到码头时码头附近早已人山人海。好不容易挤到码头上,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何桂清的官船离岸,他在岸上喊破了嗓子,船舱的帘子纹丝不动,只得将何桂清全家问候了个遍,回到臬衙门收拾了些之前的细软,带著一家老小折返到满城投奔瑞瑞昌将其安置在副都统扎勒杭阿的住所内。
庆廉和瑞昌尿不到一个夜壶,倒是和副都统扎勒杭阿臭味相投。
扎勒杭阿是杭州驻防八旗中仅次于瑞昌的武官,但胆色与瑞昌判若云泥。
知晓了庆廉的遭遇后,扎勒杭阿对庆廉遁逃之举非但不生气,反而感到惋惜,也觉得何桂清不是东西,逃跑都不带上庆廉。
「庆臬至少有过逃生的机会,只是何桂清那厮著实可恶,如此紧要的关头,却把庆臬丢在杭州城里,自个儿走了,汉人终究是靠不住。」扎勒杭阿感慨道。
扎勒杭阿也很羡慕庆廉,至少庆廉有逃跑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