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罗;默然登陆参战的部队并不多,只有七八百法兰西海军陆战队。
不过特罗;默然麾下的七八百法兰西海军陆战队是联军中战斗力最强的部队,如若特罗;默然在此时退出华北的军事行动,于联军而言将是十分沉重的打击。
「阁下,情况并没有那么悲观。」阿礼国硬著头皮往前迈了一步,滔滔不绝地说道。
「去年年底从奥斯曼帝国那边传来消息,俄国佬的灰色牲口在近东已经坚持不住了。克里米亚的战事目前很可能已经进入了和谈阶段。」
包令没有说话,只是冷眼地看著阿礼国。
阿礼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话头既然起了,便不能停下:「只要近东的战事结束,无论是大英帝国还是法兰西第二帝国,都将有充足的正规军能够调到远东来参战。
联军的正规军,不是这些从印度殖民地征来的土兵所能相提并论的,他们是真正的、经历过克里米亚战火淬炼的战士。他们的战斗力要比这些殖民地土兵强得多,是世界上最强的军事力量,只要他们一到,我想我们很快就能打进鞑靼政府的首都,这场战争很快就能以我们希望的方式结束。」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阿礼国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踌躇满志,仿佛胜利已经在望。包令垂著眼皮,盯著火盆内的炭火,沉默良久,堂屋里安静得只剩下炭火的劈啪声。
沉默过后,包令擡起眼来,毫不掩饰地白了阿礼国一眼。
眼神中不仅仅是愤怒,还有轻蔑。
包令不清楚是眼前这个愚蠢的家伙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还是已经无计可施,只能等著从后方派出大量联军的正规军来远东为他们擦屁股,而不去想这么做对他们个人而言有何后果。
「阿礼国!如果远东的战局以这样的方式收场,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包令反问道。
阿礼国张了张嘴,一时不知如何应答包令抛来的问题。
包令缓缓站了起来,冷声讥讽道:「哦,当然有关系,那样的话,我们就成了需要伦敦方面擦屁股的麻烦制造者。你我二人不仅会在亚洲各个殖民地总督面前擡不起头,还会成为伦敦那些绅士们茶余饭后的笑料。
联军的正规军调到远东来自然能在短时间内解决问题,可是功劳是谁的?是率援军抵达的将领的,是力主增兵的那些议员和内阁大臣的。
而责任是谁的?是我们的!是我们这几个贸然开启战端却无力收场的蠢货,我们将沦为他们的笑料,衬托他们功绩的背景板!」
阿礼国低下头,沉默不语,凝思了许久后,阿礼国终于在包令面前擡起了头。
「阁下,直隶旷日持久的战事不仅对我们不利,也对鞑靼政府不利。」阿礼国斟词酌句。
「不仅我们希望尽快结束战争,我想鞑靼政府那边,希望结束战争的意愿比我们更为迫切。鞑靼政府在中国南方的战局非常难看,武昌方面的部队已经拿下了广州,最近听说杭州也丢了。
眼下鞑靼政府的军队既要应付南方的造反政权,又要应付我们,两头作战,焦头烂额。他们需要尽快结束同我们联军之间的战争,腾出北方的兵力去挽回南方的战局。」
他说完这番话,目光小心翼翼地投向包令,像是在观察一头尚未完全平静下来的怒狮。
包令重新坐回太师椅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从鹰钩鼻里发出一声冷哼:「你还算有点脑子,鞑靼人当然想结束战争。不过越是如此,我们就越不该向鞑靼政府表露出我们也想结束战争。
我们需要尽快打一场胜仗,一场像模像样的胜仗,拿到更多的筹码,然后以更高的姿态,在更有利的位置上,逼迫鞑靼政府坐到谈判桌前求著我们谈判,迫使他们答应更多我们提出的条件。」
阿礼国小心翼翼地往前倾了倾身子,轻声请示道:「阁下的意思是?」
包令的手指在扶手上猛地点了一下,嘭的一声,干脆利落。
「你去说服特罗;默然。」包令说道。
「让他跟我们一起攻打通州城。告诉他只要打下通州城,鞑靼政府就会坐到谈判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