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手拿起最上面一份,是督师杨嗣昌从河南内乡发来的急报。
刚扫了一眼,崇祯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杨嗣昌弹劾平贼将军左良玉养寇自重,屡屡催促不动,因其拥兵避战,致使襄阳的贼寇进入河南,正沿著商南向关中方向杀去。
而更严重的是,随著贼寇进入河南的消息传开,如同火星溅入干柴堆,大批流民百姓争相景从。
如今豫中已经是遍地烽火,处处反贼,局面几乎失去控制。
杨嗣昌恳请皇帝下旨,命左良玉即刻移师河南平叛,否则中原局势将不可收拾。
「骄兵悍将!国之大害!」
朱由检将奏疏狠狠摔在案上,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武将拥兵自重,尾大不掉。
左良玉此人崇祯记得,确实能打仗,但同时也十分跋扈,屡有劣迹。
如何约束此人?
思来想去,一个名字浮上了皇帝心头—侯恂。
此人是万历朝进士,资历颇深。
崇祯年间侯恂被擢升为兵部侍郎,恰逢此时,左良玉因为在宁远兵变中失职被夺官。
正是他慧眼识才,提拔并重用了左良玉。
左良玉也不负重托,在侯恂麾下屡立战功,尤其是在松山、杏山与后金作战,录功第一。
可以说侯恂就是左良玉的恩主,而左良玉也终身以「侯公门生」自居。
当初在河南剿匪时,左良玉三过商丘,严令部下「侯公家在此,敢扰及草木者斩」;
入城后他还亲自拜见了侯恂的父亲,「拜伏如家人礼」,尽显恭敬。
只是后来侯恂在户部尚书任上,遭到温体仁、薛国观等人倾轧构陷,被打入诏狱,一关就是七年之久。
如今用人在即,朱由检才想起了这位年逾五十的老臣,命人把他从诏狱里给放了出来。
侯恂被关了足足七年之久,对外界发生的事情是一无所知。
可皇帝却不管这么多,直接下旨命侯恂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都御史、
总督保定、山东、河南军务,并辖平贼等援剿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