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升倒是想说什么,可看到同僚们的反应,也把话咽了回去。
谁都知道,议和这事,办成了未必有功;办砸了肯定有罪。
一旦走漏风声,只怕会立刻被清流言官们盯上,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
面对巨大的政治和声誉风险,阁老们也只能选择沉默。
无奈之下,朱由检只好暗示陈新甲来操办此事。
陈新甲当然知道其中的风险,但别人可以装聋作哑,唯独他不行。
因为他这个兵部尚书,是崇祯一手提拔上来的。
说到底,陈新甲不过只是举人出身,短短十余年便升到了正二品大司马,总管天下兵事。
这在讲究科举出身的明代官场,堪称异数。
陈新甲心里很清楚,他能有今天,全凭皇帝赏识。
如今皇上需要有人去办这桩见不得人的差事,他要是敢推脱,仕途也就到头了。
更何况,陈新甲内心确实认为,和谈是眼下最好的出路。
松锦大败后,明军精锐尽丧,洪承畴、祖大寿手上还有两万多兵马被困。
要是再不出手相救,他们要么只能饿死,要么只能投敌。
无论哪种结果,都是大明无法承受的损失。
与其坐视这两万精锐覆灭,不如忍一时之辱,先把人救回来再说。
可他万万没想到,消息会泄露得这么快。
更没想到,清流言官们的反应会如此激烈。
在这帮科道言官非黑即白的世界里,与东虏议和,是绝对不能触碰的底线。
大明承继华夏正统,乃是天朝上国;东虏不过蛮夷之辈,岂有上国与夷狄议和的道理?
昔日赵宋与辽、金议和的前车之鉴,仍旧历历在目,大明岂能重蹈覆辙?
反对议和,那就是绝对的政治正确,不仅能捍卫道统,也是个博取声名的好机会。
至于松锦前线的几万将士、朝廷财政的窘迫、关内烽烟四起的危局,全都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看著堆积如山的弹章,朱由检气得是七窍生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