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乞降就不必开口了,让他自己绑了过来!」
那使者听罢连忙躬身应道:「左帅明鉴,我家大王伤势极重,眼下实在难以行动。」
「小的此行别无他求,只望大帅能————能高抬贵手,放我等残部一条生路,遁入山林休养生息。」
「些许薄礼,权当犒劳贵军将士。」
左良玉闻言嗤笑一声:「放你们生路?」
「本帅奉命剿贼,眼看就要拿下贼首,立不世之功,岂会因为些许财物,纵虎归山?」
「给我推出去...
」
不等左良玉说完,那使者连忙开口抢过话头:「左帅,容小人斗胆问一句,之后呢?」
「之后?」
左良玉眉头一皱,有些不解。
那使者抓住机会,连忙分析道:「左帅剿了我西营,自然是大功一件,朝廷必有赏赐。」
「但问题是,如果我西营覆灭,那天下数得上号的反王巨寇,还有几家?」
「罗汝才贪图美色,只知享乐不足为虑;中原、江北些微小寇,更不值一提。」
「请问左帅,您灭了我西营,朝廷会让您带著麾下儿郎,去往何处?」
「是西进四川,与那拥兵数十万、据有天府之国的汉王死磕?」
「还是北上辽东,去和那些来去如风、悍勇绝伦的东虏女真拼命?」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左帅,这个道理,您比小人更懂。」
「留著西营,左帅便可以剿匪之名留在大别山附近,不必去那四川或辽东拼命。」
帐内顿时一片寂静,左良玉捋著胡须,目光闪烁,久久不语。
追,还是不追?
这个看似简单的军事问题突然摇身一变,成为了关乎自身前途的政治抉择。
西营使者说得确实没错,乱世之中,有「贼寇」方能显出「将领」的重要性。
但他却忽略了一个重要前提,养寇自重是需要本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