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他离京,自己如同失了左膀右臂,日后朝中军国大事,又该找谁商议决断?
就在他左右为难之际,耳旁突然传来了一声通禀:「皇爷,杨阁部求见。」
朱由检回过神来,连忙道:「宣。」
片刻后,杨嗣昌匆匆入内,看他眼窝深陷的样子,显然这段时间也没睡好。
看著他憔悴的模样,皇帝正想宽慰两句,却不料杨嗣昌直接递来了一封奏疏。
「这是?」朱由检有些疑惑。
杨嗣昌深深一躬,朗声道:「襄阳失陷,南国震动。」
「此诚国家危难之际,臣请陛下降旨,允臣亲赴湖广,督师剿贼!」
朱由检愣住了,他刚才还在想这事,没想到杨嗣昌自己先提出来了。
「杨卿乃朕之股肱,中枢离不开你。」
杨嗣昌抬起头,言辞恳切:「陛下,襄阳之失,臣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熊文灿乃臣举荐,其抚局崩坏,致使张逆、罗贼复叛,酿成大祸。」
「如今贼踞襄阳,若任其在此生根,北问中原,东窥南直隶,则天下腹心尽为其所制。」
「请陛下准臣前往督师,克复襄阳。」
看著眼前一脸决绝的杨嗣昌,皇帝有些感动:「杨卿忠心体国,朕是知道的。」
「可如今贼势正盛,那帮叛军起自西北,十年间辗转数省,杀朝廷宗藩、文官、武将,不计其数。」
「刀兵凶险,卿————可有把握?」
杨嗣昌闻言,随即把手中奏疏呈上,将自己的方略和盘托出:「陛下明鉴,贼人虽一时窃据襄阳,但弊病也随之显露。」
「贼军此次从荆州分兵,一路连克当阳、荆门等地,虽然兵锋锐利,但同样亦成孤军深入之势。」
「襄阳城池虽坚,但孤悬于西南山脉之外,后勤补给唯有走陆路,沿荆襄古道运输。」
说得兴起,杨嗣昌连忙打开手中奏折,将中间一页舆图抽了出来。
「陛下请看,这是臣根据前线军报所绘制的湖广军略图。」
「由于贼寇水师衰微,所以只能沿著山间丘陵运粮,大概就是图上这条青绿驿道。」
「微臣之策,首要在于困与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