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闻言点点头,正色道:「年兄放心便是,这个道理我自然省得。」
「咱们都是被王上简拔于草莽乡野之人,绝不会做那等忘本负义之事。」
吴熙欣慰地拍了拍陈安的肩膀,再次环视著这片充满生机的田野。
远处青山如黛,近处绿禾如茵,所谓盛世也不过如此了吧。
他胸中不禁涌起一股豪情,脱口道:「绿野躬耕盼稔年,嘉禾盈畴慰黎元;惟愿苍生皆饱暖,不负青衫立垄边。」
一旁的陈安闻言,连连赞道:「年兄好文采,不愧是案首。」
吴熙只是深吸一口气,随即收敛心神,摆摆手:「掉书袋罢了,不值一提。」
「好了,此件事了,咱们也该回城了。」
「过两天我还得赶往广元、昭化一带巡视,争取在四月底之前,将几个主要州县都摸排一遍。」
说罢,他便转身快步走上官道。
早有随从牵过马来,吴熙利落地翻身上马,在一众随从的簇拥下,向著剑州城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正值春闱期间,官道之上,除了往来的商旅过客,还能看到不少背著书箱、步履匆匆的学子。
他们正从四面八方赶往剑州城,准备在那里乘坐官府安排的驿车,前往成都参加考试。
本来春闱应该在三月份举行,但江瀚考虑到云南、贵州两地路途遥远,交通不便,特意下诏将考试推迟到了四月。
值得一提的是,根据学部的统计,此次从云贵两地赶来应试的学子数量不少。
尽管两地归附未久,科举新政推行时间尚短,但许多有心仕进的学子早已闻风而动,私下钻研起了新的考纲,准备得相当充分。
明眼人都能看出,自汉军占据四川之后,拿下云南和贵州也只是时间问题。
毕竟朝廷现在正自顾不暇,提前拥抱新朝雅政,也不是一件坏事嘛。
尽管还有一些以明廷忠臣自居的耆老旧儒固守旧志,但更多有意于仕途、眼光敏锐的年轻士子,则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参加这次科举,以期在新政权中谋得一席之地。
这一变化,倒是有些出乎江瀚和王承弼的预料。
按照江瀚最初的设想,学部的人力物力有限,只能先在保宁、重庆、叙州这几个人口稠密、文风向来较盛的重点府县,增设官办学堂,扩大招生规模。
如今见到云贵士子热情如此高涨,江瀚便顺势下令,在云南的昆明、大理以及贵州的贵阳等地,也择机开设几所官办学堂,以收揽人才,教化地方。
这下可让学部主事王承弼有些措手不及了。
本来合格的教习就十分紧缺,如今还要分出一部分到新开辟的云贵地区,那就更是捉襟见肘了。
于是他连连上书,希望能从天府书院里,临时抽调一些教习前去支援地方。
江瀚自然不可能同意,天府书院可是他亲自挂帅督办的要地,里面的师生个个都是宝贝疙瘩,哪能轻易匀出来给其他地方。
无奈之下,王承弼只能退而求其次。
他紧急在成都筹办了一个名为「传习所」的机构,打算从落第举子、民间饱学之士中遴选可造之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