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那无头的身躯紧绷如铁,手中干戚战斧发出
一阵阵渴望战斗的嗡鸣。
他死死盯着那片虚无战场,脐口微微开合,发出无意识的、压抑的低沉咆哮。
尽管他对吴天有着近乎盲目的信心,但那盘古元灵所展现出的开天伟力,实在太过骇人,让他也不由得生出了
一丝紧张。
而在另一边。
接引和准提的面色,在最初的震撼与庆幸过后,变得无比复杂。
他们看着那尊能够与吴天打得难分难解,甚至隐隐展现出盘古神威的元灵。
心中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不甘,如同毒草般疯狂滋生。
“三清……竟还隐藏着如此力量……”
准提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浓烈嫉妒。
他们师兄弟二人。
为了西方教的兴盛,算计万古,机关算尽。
却始终是六圣之中垫底的存在。
如今亲眼看到三清爆发出这等底蕴,这种巨大的落差感,几乎要将他的道心都刺穿。
接引脸上的疾苦之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郁。
他低声呢喃,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无奈与对力量的极致渴望。
“若我西方……也能有如此底蕴,何须处处仰人鼻息,行那……之事。”
混沌战场边缘,死寂无声。
并非没有声音。
而是那主战场传递而来的毁灭波动,已经超越了声音这一概念,化作纯粹的、撕裂神魂的法则震荡。
与刑天那几乎要沸腾的紧张战意不同。
也与西方二圣那难以掩饰的酸涩不甘迥异。
玄黄、玉虚、诛仙三尊顶天立地的魔主,彼此对视。
猩红的魔瞳深处,翻涌着的是一种极度微妙且复杂的波澜。
他们是三清的恶尸,是斩出的执念。
与那盘古元灵的本源有着最直接、最深刻的联系。
此刻。
通过那冥冥之中的感应,他们所看到的,远比其他大能要多。
那尊顶天立地的盘古元灵,神威盖世,举手投足间皆是开天辟地的大恐怖。
然而,在他们的感知中,这股力量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那是一种强行捏合的臃肿感。
一股庞大到无边无际的力量,被三股截然不同、甚至隐隐互斥的意志强行驾驭着。
就如同一架由三位绝顶车夫同时操控的战车。
每一位都想让战车冲向自己认定的方向,最终只是在彼此的角力与妥协中,勉强维持着一个狂暴而失控的平衡。
这根本不是真正的完美融合。
更像是一个华丽、强大,却内里充满了裂痕的巨大躯壳。
玄黄魔主周身玄黄之气微微一滞。
玉虚魔主手中三宝玉如意上缭绕的魔光闪烁不定。
而诛仙魔主背后那四柄杀剑更是发出了细微的、代表着疑惑的颤鸣。
他们猩红的魔眼中,掠过一丝深沉的困惑。
甚至,在那困惑之下,还隐藏着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望。
就在这片诡异的沉寂中,准提的眼珠悄然一转。
他的视线从那毁天灭地的核心战场移开,落在了不远处身躯紧绷,战意勃发的刑天身上。
方才被这巫族蛮子追杀得狼狈逃窜的画面,依旧是心头一根刺。
再看远方,吴天似乎也并未如想象中那般摧枯拉朽,一时间竟与那盘古元灵斗得难分难解。
一种阴暗的快意与恶毒的念头,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恶向胆边生。
准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尖酸刻薄的声音穿透了混沌的乱流。
“刑天!”
“你看好了!”
“盘古元灵乃盘古正宗,天道所属,神通无敌,威压万古!待吴天那逆天之辈被正法伏诛,下一个,便轮到你巫族!”
他的声音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快意。
“尔等这些只知晓动用蛮力,不懂天数,不明大势的莽夫,合该尽数化为天地尘埃,为这洪荒除去祸害!”
一旁的接引,满是疾苦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阴恻恻的冷笑,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冥顽不灵,倒行逆施,终有报应加身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