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下的乐池里,拉乌尔·普尼奥的手指也变得温柔起来。
他弹出的音符,有时候如泣如诉,饱含情感;有时候又激情迸发,如暴雨倾盆。
这首曲子的情感非常饱满,有孤独、有渴望、有挣扎……观众如痴如醉,台上与台下都如此。
整整六分钟,这首曲子才结束在一声悠长如叹息的和弦中。
「德彪西」睁开眼睛,看向「80年」。
「80年」已经饱含热泪,显然被这首曲子打动了;他也再次坐上琴凳,开始弹奏。
台下的保罗·布罗德再次复刻了拉乌尔·普尼奥的演奏,同样的旋律,同样的和声,同样的结构……
六分钟后,曲子结束。但娱乐室里,乘客们的不满也到达了极点。
他们愤怒地敲著桌子,大声嘲笑甚至咒骂著「80年」,他们可不是来看「天才钢琴师」的模仿能力有多强的!
「德彪西」的脸色也彻底变了,他觉得「80年」是在羞辱他,羞辱他作为音乐大师的名誉与技艺。
他无法理解「80年」那纯粹的为音乐而律动的内心,不理解「80年」是用这种方式向他的技艺表达尊敬。
「80年」在船上弹了20年钢琴,从未遇到过像「德彪西」这样的大师。
他缺乏世俗的功利观念,自然也不能理解这次「挑战」的意义与价值何在。
「德彪西」决定弹一首「80年」绝对无法复刻的曲子,并且在弹奏之前,用冰冷的语调嘲讽了「80年」。
第三段音乐开始了。这首曲子与之前的两首完全不同。
它复杂的节奏变化,超越了现场所有听众的想像。
它的音符仿佛悬浮在半空,有时华丽得像最隆重的礼服,有时明快如林间的潺潺溪水……
这是德彪西正在探索的音乐语言,连他自己都还无法完全定义这种风格。
如果没有莱昂纳尔的催逼,他也许要过上五年、十年,才能创作出这样的作品。
拉乌尔·普尼奥弹这首曲子时,倾尽了自己的全力。
他的手指有时快如流星;有时慢到一个和弦可以持续数拍;有时又完全停顿下来,让寂静成为音乐的一部分……
舞台上的「德彪西」闭著眼睛,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手指在琴键上飞速移动,身体剧烈晃动,仿佛在与音乐搏斗。
观众听呆了,巴黎人良好的音乐素养告诉他们,这首钢琴曲已经突破了传统的范式,在向未知领域探索。
整整五分钟,音乐才结束。「德彪西」睁开眼睛,大口喘气,精疲力尽。
他看向「80年」,眼神中满是不屑、嘲弄与自豪。这是任何人都无法复刻的曲子!
「80年」静静地看著他,然后,向他借了一根香烟,放在钢琴上,并且对「德彪西」说:「这是你自找的。」
真正属于「80年」的音乐开始了!
保罗·布罗德与拉乌尔·普尼奥对视一眼,手指同时开始触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