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米尔诺夫少校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才开口:“在这里待得怎么样?”
契诃夫没说话。
“单人牢房还习惯吗?饮食还好?”
契诃夫问:“为什么?”
斯米尔诺夫少校笑了笑,很淡的笑:“你是个聪明人,安东。我一直这么说。聪明人应该懂得把握机会。”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上次我们谈的事,你还有机会,怎么样,这段时间你想好了吗?”
契诃夫知道他要说什么。
“为我工作,安东,你回莫斯科大学,继续读书,继续写你的小故事。你只需要偶尔告诉我一些事情——
哪些学生在组织聚会,哪些教授在课堂上说了不该说的话,谁在读禁书。很简单的!
还有,不要再像上次那样,试图耍花样!”
斯米尔诺夫少校顿了顿:“作为回报,你的案子会撤销。你不会去西伯利亚,你会毕业,拿到医师执照。
你甚至可以继续写作,出版,成名。我们会给你提供帮助。”
契诃夫看着他,斯米尔诺夫少校的眼睛很平静,像是在谈一笔生意。
契诃夫问:“如果我拒绝呢?”
斯米尔诺夫少校的笑容消失了:“那你就会回到那个三十个人的牢房,然后等凑够了人,坐上火车去西伯利亚。
八年苦役,然后你要在那里的农村住上一辈子,安东。你知道西伯利亚是什么样子吗?”
契诃夫当然知道,每个这个时代的俄国人都知道,但他仍然没有吭声。
斯米尔诺夫少校的声音开始不耐烦:“你为什么这么固执?这又不是让你去杀人放火。只是说几句话,几个名字。
对你来说轻而易举。对你家人也好——你父亲,你母亲,你妹妹。
他们会为你骄傲,而不是在莫斯科的贫民窟里等你的死讯!”
契诃夫想起玛莎,想起她聪明又倔强的眼睛,想起她如果知道自己成了告密者,会怎么看他。
时隔一个多月,他的答案依然不变:“不!”
斯米尔诺夫少校盯着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