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松年面上终于浮现一丝畏惧,而非口中反复念叨的惶恐。
薛淮见状便继续说道:「林怀恩认了,周德昌等人也认了,大同的盖子已然揭开。尔等此刻献上这些故纸残墨,所求者无非到此为止四字。」
乔松年深吸一口气,眼中那份温润的书卷气褪去几分,流露出晋商魁首特有的沉凝与冷静。
「大人,大同之弊根深蔓杂,牵一发或动九边乃至庙堂之安。行会同仁非仅为己身计,亦恐边事动荡有负朝廷。大人所求者乃是吏治清明边镇靖安,晋商百年基业于此,所求者亦是一个安」字。」
乔松年微微一顿,知道光靠这些礼物无法打动薛淮,遂正色道:「草民不才,愿为大人之志献微薄之力。」
「哦?」
薛淮端详著对方的神色,缓缓道:「乔东家是想襄助本官彻查此案?」
乔松年却摇了摇头,郑重道:「大人,草民所指并非此案,而是关乎我大燕百年海禁祖制。」
薛淮微微眯起了双眼。
这句话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对于乔松年今日的来意,薛淮心中早有计较,无非是当面试探虚实,顺带示好、拉拢、腐蚀这一套流程,这本来就是晋商极为擅长的领域。
他们习惯于顺杆爬,今日只要薛淮稍微给点好脸色,他们就会步步为营。
只是薛淮没有想到,乔松年居然主动扯到开海一事。
「海禁?」
薛淮冷冷一笑,眼神陡然锐利起来:「乔松年,你不过是区区一商贾,竟然敢在本官面前妄议祖制,你有几颗脑袋够砍?」
这一刻乔松年猛然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恐怖压力。
先前薛淮虽然不算特别友善,但也没有刻意摆出钦差大臣的架子,以至于乔松年心中产生一丝错觉,这位传说中六亲不认的薛大人似乎也没有很难相处。
直到眼下,他终于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大人一「6
「乔松年,收起你那套上不得台面的把戏。」
薛淮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缓缓站起身来,道:「海禁乃大燕祖制,本官从无亵渎之心,更不会轻言妄议。至于你以及你身后的晋商行会,无非是想借此机会孝敬本官。」
乔松年面露难堪,他本以为这个提议一定会让薛淮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