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狗!」
长昂发出一声怒吼,最后一丝理智让他没有强行冲击车阵,拨转马头试图重振阵型。
便在这时,石震率领的精锐拍马杀到!
他手中那杆长枪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积压了无数火气的将士们更是人人勇猛如龙,这股洪流以不可阻挡之势猛地撞上朵颜骑兵的肋部,瞬间将其斩为两截。
山坡之上,赵百川亲眼见到己方主力突入战局,迅速抬手止住将士们的攒射,拿起自己惯用的宽刃朴刀,怒吼道:「兄弟们,随某杀敌!」
「杀啊!」
一百余名禁军将士追随著赵百川的脚步,挥舞著各自的兵器,从山坡上一路猛冲而下,径直冲向朵颜主力的尾部!
车阵之内,薛淮神情沉肃地注视著战局的变化,没人知道他袖中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前世他从未经历过这种血腥残忍的场面,最严重的状况也只是目睹穷途末路的歹徒被击毙,而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虽然遭遇了不少危机,但那大多是人心险恶的博弈,与当下这种血淋淋的场面截然不同。
不断有人倒下,那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在消逝,而且死状大多很凄惨,有人被斩首却还悬著一层皮,脑袋以怪异的姿势挂在身躯上,有人被长兵刃贯穿胸膛,鲜血在封冻的河面上蜿蜒流淌。
血腥味浓到寒风都吹不散。
更不必说还有那些震耳欲聋的厮杀声和受伤士兵的惨嚎,混杂在一起形成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疯狂地冲击著薛淮的耳膜,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碎。
至于车阵内的一百多名随行人员,有人神色惶然,有人双眼发直,也有人根本承受不住如此惨烈的景象。
薛淮清晰地看到一个年轻的文吏在搬运伤员时,看到士卒肚破肠流的惨状,控制不住地剧烈呕吐起来,那干呕声在喧嚣中显得异常微弱又绝望。
真正的战场便是如此残酷。
薛淮强忍心中的不适,纵然面色微微发白,他依旧强硬地站在高处,死死盯著前方。
当他看到石震和赵百川率部从两个方向狠狠刺入朵颜主力的阵型,对方已经没有余力腾出手来,便立刻对身边那位一直苦苦等待的将官说道:「刘百户,到你了!」
刘琛肃然道:「卑职领命!」
薛淮又高声道:「江胜!」
「小人在!」
「开门!」
「遵命!」
江胜立刻扭头大步而去,亲自带人打开车阵东侧的一道缝隙。
长昂梦寐以求的缺口出现,但此刻他已经无暇他顾,燕军的攻势太过猛烈,并且在局部形成兵力优势,他只能率部苦苦支撑。
车阵挪开,刘琛带著在阵内养精蓄锐多时的近百名骑兵和数十名薛府护卫奔袭向前,朝著长昂身边的朵颜主力发起最后的猛攻!
「台吉!快走!顶不住了!」
一名浑身是血的亲卫队长嘶吼著,奋力格开一支射向长昂的流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