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来得直接又突然,所幸姜璃做好了心理准备。
「皇祖母————」
她抬起头时,眼中那层水光终于汇聚成滴,无声地滑落脸颊,却不是因为慌乱和无措,而是一种带著孤苦无依的迷茫和委屈,她没有直接否认也没有承认,而是颤声道:」云安不敢想。」
太后叹道:「不敢想?」
姜璃点了点头,缓缓道:「薛通政他是很好很好的人,有才华,有担当,待人以诚,护国有功,优点数不胜数。在扬州时,他不仅救了云安的命,那份临危不乱的镇定,那以百姓为重的赤诚,云安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太后对于这个答案并不意外,早在两年前她便察觉姜璃对薛淮的态度不太寻常。
姜璃从小没了父母,很长一段时间在太后身边生活,她怎会不了解这个朝夕相处的孙女?
只是如今姜璃也大了,又喜欢将心思深藏,太后亦不能完全确定,便趁著今日这个机会当面询问。
太后拍了拍姜璃的手背,温言道:「哀家听皇帝说过几次,那薛淮确实是朝中年轻一辈的翘楚,不光忠心赤诚,办事的能力更不俗,就连一些四五十岁的大官都未必能比得上。你心悦他不是错事,这不是你的错。」
姜璃闻言却摇头道:「皇祖母,薛通政已有明媒正聘的未婚妻,沈家小姐温婉贤淑,与他才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云安若是对他有丝毫非分之想————那算什么?此事若是传扬出去,世人只会说云安不知廉耻,仗著天家身份凯觎臣子,说我齐王一脉的遗孤不知感恩德行有亏。」
她望著太后慈爱的面容,无助又凄凉地说道:「皇祖母,我不知自己为何会有这份心思,偏偏又掐不灭,我该怎么办?我是不是很坏?是不是辜负了父王母妃?」
太后看著她痛苦的神情,只觉自身心如刀绞,不由得想起当初意气风发的幼子。
她这一生只有两个儿子,长子便是当今天子姜宸,幼子则是姜璃的父亲、齐王姜寰。
这兄弟二人各有所长,姜宸从小机灵懂事又心思深沉,姜寰则性情飞扬才华横溢,先帝在两人之间摇摆不定,迟迟没有定下东宫太子。
一直到他去世前一年,或许是预感到大限将至,先帝终于下定决心,立长子姜宸为太子。
太后亦知这是最合适的抉择,所以没有过多干涉,她本想著往后长子君临天下,幼子也能做个富贵亲王,谁知太和二年春天,姜寰突染重病撒手人寰,彼时姜璃还在齐王妃腹中。
太后白发人送黑发人,心中的悲痛难以言表,偏偏齐王妃又于太和五年郁郁而终,因此她格外宠爱姜璃,后来更是逼著皇帝立姜璃为云安公主。
如今见姜璃为情所困,太后深深叹息一声,缓缓道:「傻孩子,你不是坏,你是太清醒,清醒得太苦了。情之一字最难自禁,你能看得清其中的沟壑,知道其中的利害,将这份心思死死压在心底,宁愿自己伤心垂泪也不逾矩一步,璃儿,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比哀家想像得还要好,只是————」
太后顿了顿,在姜璃悲伤目光的注视中,尽量委婉地说道:「只是薛淮已有婚约,天家公主绝无为人平妻之理,更遑论你身份特殊,你的婚事牵一发而动全身。」
姜璃凄然道:「皇祖母,云安明白。」
「哀家心疼你这份苦楚,但路还得你自己选,自己走。」
太后委实不愿说这些,但是她又必须说,因而强忍心痛道:「你若真能守住本心,将这份念想永远埋于心底,安安分分做你的云安公主,哀家和皇帝定会为你寻一门最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