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谁能从他手中抢走这个提督宝座?
冯贲显然也认可这个判断,不过他担心的是另外一个问题,沉吟道:「侯爷,我们还是要更加小心一些,薛淮可不是个摆设。他今日在御前将秦万里打落尘埃,看似鲁莽,实则狠辣精准。他若继续追查下去,未必不会摸到些蛛丝马迹,尤其是刘炳坤那桩案子,令郎还在行台关著呢。」
陈锐脸上的轻松淡去几分,眼中掠过一丝阴翳:「薛淮这小狼崽子确是个麻烦,不过他如今所有的精力都被秦万里和成泰拴住了,刘炳坤那桩案子的人证物证早已灰飞烟灭,至于继宗————」
他顿了一顿,缓缓道:「那孩子就是个被宠坏的纨绘,薛淮扣著他,无非是想多留个可能牵扯我的棋子,或是引我自乱阵脚。就算犬子扛不住薛淮的压力,就算他无意中发现了一些线索,我也已经将所有相关人等处理干净。让他关著吧,多吃几天苦头也好,正好显得我陈锐大义灭亲问心无愧。还请先生转告王爷,薛淮拿不到铁证,动不了我分毫。」
冯贲仔细观察著陈锐的表情,确认他并非强作镇定,才缓缓道:「侯爷心中有数便好,王爷希望您将来能将五军营牢牢掌握在手中,不枉王爷如此煞费苦心,王爷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陈锐当然不会把这句话当真。
他不知道那位王爷究竟花了多长时间布局,但他知道这个局的关键在于成泰,刘炳坤的死只是一个引子,只有成泰在五军营衙署前那番表演才能将秦万里拖下水。
然而拿捏成泰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要让他心甘情愿赴死,陈锐自问做不成这件事,因而对那位王爷愈发敬畏。
对方费尽心思助他登上五军营提督之位,怎么可能别无他求?
故此,陈锐谦卑地说道:「先生这叫哪里话?王爷恩德如山,陈某此生铭记于心。请先生转告王爷,陈某若能执掌五军营,定当尽心竭力整饬营务,使之固若金汤,绝不负王爷一番苦心。日后王爷但有所需,无论是军务协理还是京畿安防,陈某必倾力相报,以效犬马之劳!」
冯贲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切,拱手道:「小人必定将侯爷这番话一字不错地转告王爷。」
在冯贲离开武安侯府约莫半个时辰后,一道矫健的身影从薛府的角门而入,径直来到薛淮的内书房。
当此时,薛淮正坐在案前,反复阅读秦万里派人送来的密信。
「大人,有收获。」
——
白骢满面振奋之色,这桩案子查到现在处处碰壁,如今终于有了拨云见日的希望,饶是他一贯沉稳内敛,此刻也不禁喜形于色。
薛淮微微颔首道:「讲。」
白骢便将他在武安侯府外的发现陈述一遍,又道:「大人,那个中年书生十分小心,在城里绕了足足两圈,但卑职最终还是抓住了他的落脚点,一如大人所言,那人最后果然去了楚王府!」
「楚王府————」
薛淮听到这三个字,脸上并无如释重负的表情,相反略显沉肃。
事涉皇子亲王,目前的线索和证据还不够,尤其是刘炳坤遇害、吴平中毒暴亡和成泰当众自尽这三件事上,如果不能拿到武安侯陈锐和楚王涉案的确凿证据,这桩案子最后极有可能变成一笔烂帐。
「你做的好,继续给我盯紧武安侯府和楚王府,不得漏掉任何蛛丝马迹。」
薛淮先叮嘱了白骢一句,继而对站在旁边的江胜说道:「备马车,去行台。」
二人肃然应下。
当薛淮踏入钦案行台之时,这里依旧是一片忙碌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