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让我跑到江都,等叛贼自己内战吗?」
「有苏威,宇文述等人带头,怎么会有内乱呢?」
张须陀沉默不语。
来护儿盯著远处,缓缓开口说道:「我深受陛下恩德,当以死报答!关陇诸贼,早已有反叛之意,皆阴养武士,我不知其预谋,两次大败....如今士气低落,粮食也不充足,不适合继续征战,可要是就这么逃离,那还有什么颜面称自己为人臣呢?」
「一定要拿下黎阳仓,便是死在这里,我也问心无愧。」
「张君,贼人如今有了战船,我担心若是以大军离开渡口,会被他们所击,就请你留在这里,看护战船,防备强敌,我亲自前往黎阳仓,若是我未能回来,战死沙场,张公可以带著其余军士们前往江都,江都丞王世充,与我有书信往来,曾答应我要一同讨伐叛贼。」
来护儿说起话来,带点托付后事的意思。
张须陀惊愕的看著他,「荣国公,何至于此呢?我们摩下多快船,沿路都有粮仓,足够我们带著军士们返回青徐,或是江都.....黎阳仓的军士虽少,可城防坚固,士气如此,便是韩信复生,也无能为力,何必还要去攻取?」
「便是能攻下来,又有什么好处呢?宇文述的大军很快就要到来,便是就地招募军士,宇文述大军到来的时候,也难以与敌人交战!」
来护几握紧了拳头,「只要能大胜一次,我就能让这支军队活过来.....他们被折腾成这般模样,我就是将他们带回去了,又有什么用呢?就这么逃走,他们便废了,要以他们为骨干,招募新军,那这新设的大军也会是一样,遇到强敌便开始溃败.....我只需要一次胜利,一次就足矣.....」
张须陀还想要再劝,来护儿却制止了他。
「这便是我的军令,张君不必多言。」
张须陀劝不动对方,只能无奈的留在后方,而来护儿则是下令让大军聚集,准备朝黎阳的方向进军。
以来护儿的猜测,他们大概能在黄昏时分到达黎阳仓.....可是,大军聚集的速度,就改变了来护儿的想法,大军聚集的很慢,在下令出兵之后,军士们走的也著实不快。
得由亲信大将骑著马,一路催促,才能稍稍加快他们的行军速度。
有军士开始频繁的掉队,有人想要趁机逃离。
只是在几天之内,来护儿的头发便已全白。
三次失利,让这位自信洋溢的老将变得有些消沉,脸上再也看不到过去那般豪爽的笑容,总是板著脸,不断催促摩下的军士。
走了大半天,走了还不过十里地,对这些平日里能日行四十里的府兵来说,这个速度实在差的有些夸张。
就在大军不断靠近黎阳仓的时候,刘弘基只带了七八个骑士,带著来整,走在了官路上。
来整惊疑不定的骑著骏马,打量著周围的骑士们。
就在前不久,李世民还在他面前挥舞著鞭子,说什么要为死去的同僚复仇,还鞭打了他一顿,可转眼之间,李世民又将他请了出来,又是赔礼,又是道歉,说什么要以和为重,还说要把自己给送回去。
来整只当对方是在变著法的羞辱自己,一言不发,可没想到,片刻之后,这个姓刘的真的带著自己出了仓,沿著官路往渡口方向去了。
来整的内心十分的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