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峨看著他,眼里漾起一抹娇羞,像盛了一汪撩人的月光。她指尖划过他的掌心,声如蚊纳道:「你知道我最大的愿望是什……」
苏录瞬间明白了。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一俯身,稳稳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黄峨低呼一声,脸颊瞬间染上红霞,连忙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温热的胸膛,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自己的心跳却许久未见的慌乱起来。
苏录抱著她,一步步走向屋里,房门在身后吱呀一声轻轻合上。
院子里,那盏羊角灯还在昏昏地亮著,几点流萤依旧悠悠地飞著,提著小小的灯笼,在月光下划出细碎的银线……
翌日天亮,苏录启程。
乡亲们一直送到村口的煤渣路上,老于头抱著小孙子,手里攥著满满一兜刚煮好的鸡蛋,硬塞给了苏录直到车队走出老远,还能看见他们站在路边挥手的身影。
然而这份温暖的景象没能延续下去,车队向南走了三十里,平整的煤渣路便戛然而止。车轮重新碾进坑洼不平的黄土路,刺耳的吱呀声中,两口子都没法看书了。
黄峨掀开车帘望出去,眼前的景象悄然变了。
路两旁不再是一望无际的墨绿豆田,也没有炊烟袅袅的村庄。田地大片荒芜,齐腰深的荒草在秋风里飘摇,地里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空气里还弥漫著一股淡淡焦糊和腐臭味,和人间烟火气的庞各庄仿佛两个世界。
黄峨下意识地攥住了苏录的手。
苏录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放下车帘,低声道:「固安到了。」
黄峨点点头,知道自己闻到的是什么味道了,登时一阵阵反胃,好容易才压下去。
车队没有靠近固安城,而是沿著永定河绕行。
因为那里死人太多了,而且已经……虽然尽可能的焚烧了一遍,但出于防疫考虑,大将军府还是下令所有人都撤出,将固安城及其周边暂时划为了禁区。
行出老远,那股令人难受的味道终于淡去,两人的心情却再也不复之前的轻松,没有了蜜月旅行的感觉「其实固安原先也不错,但让这一仗彻底毁掉了。」苏录叹息道:「往南都是闹过贼兵的地方了,情况也不会好到哪去………」
「嗯。」黄峨点点头,赶紧安慰他道:「以夫君的本事,这些地方很快就会恢复的。」
「没那么容易。」苏录摇头苦笑道:「京畿皇庄的模式很好,每个地方的情况不一样,生搬硬套一定水土不服。得找到合适的模式才行,任重道远啊……」
果然如他所言,车队越往南走越破败。
进入霸州境内后,景象更是触目惊心。到处都是烟熏火燎的残垣断壁和抛荒的土地,沿途的官道上还散落著残缺不全的尸骨。
「不是说贼兵不伤老百姓吗?怎么会这样子?」黄峨黯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