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抬起头，脸上那惯常的温和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无奈的平静。
他没有试图去遮掩，只是静静地看着虞娇，然后突然笑了。
笑声被他刻意压的很低，也很渗人。
“我是什么？”他重复着虞娇的问题，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其实……我也不知道。”
云帆一把把手上的弓箭扔掉，向她靠近。
虞娇立刻紧张地后退，影月横在身前，刀尖直指他：“别过来！”
云帆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紧握刀柄、微微颤抖的手上，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受伤，但很快便被更深的幽暗淹没。
“如果我想害你，”他语气平淡，“刚才就不会救你，看着你被那些蜘蛛分食，岂不更省事？”
他抬起那只布满纹路的手臂，指向身后那片依旧被蛛网笼罩的死亡森林：“还是你觉得，凭你自己，能一次又一次地从这种地方侥幸逃脱？”
虞娇没回，她突然想起了这人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你也是……兽人？”
云帆看着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自嘲的弧度。
“可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虽然蜘蛛有点……那啥吧，但既然他不想害她，说了也没什么吧。
“因为……”
云帆眯了眯眼，他手臂上的纹路突然开始向全身蔓延：“我们吃的……是人啊。”
他微微仰头，喉间发出一声似痛苦又似解脱的轻叹。
紧接着，他后背的衣物被猛然撑起、撕裂。
数支修长、漆黑、泛着金属冷光的蜘蛛步足，如同堕落的羽翼般，自他肩胛骨下方优雅而致命地舒展开来。
这些步足并非粗糙的节肢，它们线条流畅，尖端锋利如矛。
关节处覆盖着细腻的暗纹，在昏暗光线下流动着幽紫的微光，既危险，又带着一种异样的、属于捕食者的美感。
他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原本清俊的面容因那蔓延至颈侧的诡丽纹路而增添了几分妖异。
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此刻深邃如渊，里面翻涌着不再掩饰的野性与掌控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