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空荡荡的国师殿里说好冷。”沈砚已经走到了谢无咎面前,两人之间只隔着那尊完整的山河鼎。他抬起手,掌心轻轻贴上鼎身。鼎壁温温的,像活物的体温。
“我来了。”
沈砚望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精准扎进了谢无咎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所以不用再喊了。”
谢无咎黑瞳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山河鼎,是他眼底结了一百二十年的冰。那层厚得连他自己都以为永远不会化的冰,从中心蔓延开细密的裂纹,像蛛网一样爬满整片眼眸。
然后他哭了。
不是之前那种无声滑落的黑泪,是号啕大哭。像一个被丢在路边太久太久的孩子,终于等来了接他回家的人。他抖得站不住脚,锁链哗啦啦响成一片,整个人重重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攥着地上的焦土,指节白得发青。
“你来晚了。”
“我知道。”
“我等了好久。”
“我知道。”
“我做了好多错事。”
沈砚蹲下身,隔着山河鼎,和跪在地上的谢无咎平视。
“我知道。”
谢无咎抬起脸,黑瞳里的泪还在往外涌,混着黑气,看起来可怖又可怜。他哑着嗓子问:“那你还来?”
沈砚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嘴角只牵起一点点,却暖得像三月化冰的春水。
“因为咱俩,本来就是一个人。”
这话一出口,山河鼎猛地一震。
鼎心那片空荡的位置,忽然泛起了光。不是金,不是黑,是一种从未出现过的颜色。是混沌初开,天地分离的那道缝隙里,漏出的第一缕光。
光越来越亮,照亮了整个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