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了?
他抬手一抹,脸颊上果然有温热的泪水,冰凉的指尖触到温热的泪珠,心里的涩意更浓了。
“没哭,”他瓮声瓮气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别扭的掩饰,“是风吹的,江风太大,吹得眼睛疼。”
苏清晏“哦”了一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乖乖地缩在他怀里,小声嘟囔着:“你这风,也太会挑地方吹了,偏偏吹眼睛,真奇怪……”
沈砚低头看着怀里乖巧的丫头,嘴角忍不住又勾起一抹笑意,只是那笑意里,藏着太多的心疼和宠溺。
江南岸,一处隐蔽的芦苇荡里。
霍斩蛟带着二十多个死士,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岸。
他们浑身湿透,衣衫紧紧贴在身上,沾满了泥水,狼狈不堪,可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着劫后余生的光芒,那是活着的喜悦,是成功渡江的激动!
霍斩蛟瘫倒在冰冷的泥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却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笑得肆无忌惮,笑得眼眶都红了:“他娘的……老子还以为,这回真要交代在江里了!没想到,真的过来了!我们真的过来了!”
话音未落,身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语气里满是震惊:“将军!您看!您快看江面!”
霍斩蛟猛地坐起来,不顾身上的泥水,顺着那人指的方向看去——最后一艘银舟,正缓缓朝着岸边漂来,速度越来越慢。
可它没有停。
银舟触碰到岸边泥土的那一刻,整个船身突然剧烈颤抖起来!银光疯狂闪烁,符文明明灭灭,忽亮忽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船身里挣扎、咆哮,想要冲破束缚,冲出来一样!
“快退!都往后退!”霍斩蛟脸色一变,猛地大喝一声,语气里满是急切,“小心有危险!”
所有人都不敢犹豫,连滚带爬地往后退,眼神紧紧盯着那艘颤抖的银舟,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轰!”
银舟炸了!
却不是普通的爆炸,没有刺耳的巨响,没有飞溅的碎片,只有无数银粉从船身里炸出来,飘飘扬扬地洒落下来,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带着一股诡异的寒意!银粉落在芦苇上,芦苇瞬间结满了厚厚的冰霜,瞬间枯萎;落在水面上,江水立刻凝成一层薄薄的冰,泛着冰冷的光泽;落在人身上,刺骨的寒意直往骨头里钻,冻得人浑身发抖!
可霍斩蛟顾不上冷,也顾不上身上的寒意。
他死死盯着那些飘落的银粉,眼睛瞪得大大的,连呼吸都忘了!
它们没有飘散!
无数银粉在江风的吹拂下,缓缓汇聚、旋转、重组,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着,有条不紊。它们越聚越多,越聚越密,渐渐勾勒出一个巨大的轮廓,在江滩上空缓缓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