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林江自西而下,水中常年漂浮著从上游仙林山脉冲下来的灵植树叶,在日光下泛著星星点点的莹光。
两江交汇处水流湍急,浪花翻涌,千帆竞渡,是昆中大陆数一数二的水运枢纽。
「大天造化门分裂之后,变成了两大势力————太玄剑宗和知北楼。」
计缘顿了顿,看向白斩,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试探,「四师兄,大天造化门当年,到底为何分裂?」
上一次他问过这个问题,白斩只是含糊地一带而过。
而且计缘还知道,他这四师兄,其实就是出自知北楼。
就像先前他也说了,出发去中洲大陆之前,他也要「回家看看」。
白斩坐在船头,背对著计缘笑了笑。
只不过这笑声之众,尽显无奈。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之前不说,是因为这些陈年旧事牵扯太多,说来话长,也怕你听了觉得无聊。」
「但既然小师弟想知道,说给你听也无妨。」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从船头转过身来,面对著计缘。
「大天造化门最后一任门主,道号玄微真君,修为已至渡劫巅峰,距离大乘只有半步之遥,是当年昆吾大陆公认的第一人。」
「他执掌造化门近三千年,门中人才辈出,鼎盛一时,但最后依旧死在了成仙劫下,身死道消。」
白斩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翻开一本泛黄的史书。
「玄微真人座下有两位亲传弟子,大弟子道号凌云子,锐意进取,雄心勃勃,主张向外扩张。」
「他的想法很简单————大天造化门已经是昆吾大陆最强的宗门,既然最强,为何不更进一步?东吞万法书院,西并七情谷,将整座昆吾大陆纳入造化门的版图。」
「到那时候,造化门便能与中洲分庭抗礼,成为人界数一数二的庞然大物。」
「二弟子道号抱朴子,性情内敛,心思缜密,主张先整饬内部。」
「他认为大天造化门这些年扩张太快,吞并了太多小宗门,收编了太多外族修士,内部派系林立,尾大不掉。」
「各峰之间明争暗斗,资源分配不公,底层弟子怨声载道,若不先肃清内部,理顺关系,造化门迟早会从内部崩塌。」
计缘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
白斩说著,伸出一只手比作大弟子,另一只手比作二弟子,然后两根手指同时向外一翻。
「凌云子说服不了抱朴子,抱朴子也说服不了凌云子,于是矛盾便从理念之争演变成了道统之争,从道统之争演变成了势不两立。」
他将手放下来,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