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造化至尊望著这道金色轮廓,眼中的神色交织著无奈,忌惮与失落。
池们相持了约三十息,无生墓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随即转过了身形,转向了域外虚空。真空一言不发,随池一同隐入虚空深处,两道庞大轮廓一前一后,融入了那片没有星光也没有时序的无尽黑暗,再无踪迹。
那道金色巨人望著池们远遁而去的方向,直到二十息后,才垂下目光,将青帝与沈天残破的躯体轻轻托起,转身踏入元魔界内。
而这方天地的所有裂隙,在这一瞬无声弥合,将天地与域外之间的所有缺口彻底封死。
※※※※
一日之后,元魔界。
原初造化化身的那尊金色巨人屹立于苍黄大陆的上空,俯瞰著这片残缺不全,却生机勃勃的世界池先看了一阵下方的苍黄大地,随后穿透血海,看内部那座正在运转的六道轮回。
原初造化看到被镇压于轮回最深处的九霄玄帝、万妖元皇、天德、月神、战神、力神、天吴以及众多神灵妖神。
池们的绝大多数正在那业火血孽烧灼下哀嚎挣扎,只有御道以上能稍稍维持体面。
可哪怕是九霄玄帝,也眉头紧皱,他正在持续炼化内部最污浊业力,以赎前罪。
原初造化又望向元魔界外,用池的目光,丈量这方天地的脉搏与轮廓。
此时的凡世已彻底碎裂,化作无数大小不一的岛陆,漂浮在无边无际的幽暗虚空。
日月也已崩碎,日核与月核裂成两团浑浊的光晕,一者赤金黯淡,一者银白微茫,悬于那片破碎虚空的上方,光芒稀薄如风中残烛,已无法照亮世界。
神狱九层也未能幸免。
一到六层的大地开裂出无数纵贯数十万里的巨大裂隙,从这一端直贯到另一端,深不见底。外域的晶壁上亦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创口,有的宽如渊壑,有的细如发丝,边缘残留著三造化离去前最后一击的余韵,银白与暗黑的法则碎片仍在裂隙边缘缓缓燃烧。
原初造化随后擡起右手,将三对借来的撼日神戟招于身前,悬于天穹之上。
那戟刃一翻,暗金色的锋芒便似六道横贯天地的笔触,在神狱七层的虚空中徐徐划开。
每一戟落下,混沌便像被剖开的硬壳,露出下方正在翻涌的清浊之气。
池引动神狱八层那座太素世界的源质,将其顺著戟芒的裂口灌注而下,清者升腾为天穹,浊者沉降为大地,那些曾经断裂的法则脉络在这股原初力量的冲刷下自行延伸、接驳、编织,如枯木逢春,如河床重流。苍黄大陆开始迅猛扩张,在地母与诸神的力量帮助下,大地向四方延展至万里之遥,土石层层堆叠,山川的轮廓从地底隆起,河流的脉络在谷地间蜿蜒铺开。
业力血海被压入地层深处,化作暗河在岩层间静静流淌,六道轮回的轮盘嵌入大地脉络之中,以天冥轮转为枢,以幽冥道为轴,将整片新天地纳入轮转之序。
此时沈八达与阴神也各自出手。
沈八达化身为一轮纯阳大日浮上九天,将日核残片重新收拢、熔铸、点亮,使其光芒在天地间普照开来;阴神则以太阴月轮牵引月核碎片,将残存的银白华光编织成一轮温润的明月,与那轮大日各据昼夜,交替往来。
两道光芒一阳一阴,一炽一寒,使元魔界这片新生的天地第一次有了昼夜的节律。
随后原初造化的身形微微沉降,池以双掌虚按,将神狱一到六层与那些飘浮于虚空中的凡界岛陆尽数牵引而来。
那些曾经散落各处的碎片像被无形的手从虚空中捞起,一块块地融入元魔界内,拚入苍黄大陆的边缘,时而拚接,时而融合,时而在碰撞中重新熔铸。
山川与平原在这些碎片的接合处自然延展,河流与山脉的脉络在裂隙间自行贯通,城池的废墟被土层覆盖,化为新的丘陵与谷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