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时局至此,池与瞬神都开始保留。
救帝此时也昂首长笑。
池立于虚空之中,神躯近乎崩解,周身秩序屏障碎裂如网,如风中残烛,此时笑声却仍恣肆之极,带著末路枭雄的狂放与决绝:「据说第四纪元末,我陨亡后又爆发九帝之战,青帝与日神、阳神、死神等同归于尽。今日吾亦当效青帝之前辙,以这一身残躯,与汝等同葬天地!」
社的语声未落,秩序之力就如决堤洪流般向外炸开,九星玄枢剑阵的锋芒在这一瞬间暴涨数倍,所有剑光同时凝成一线,直直斩向神灭。
九霄神帝紧随其后,万象漩涡以池为核心猛然扩张,混沌色的法则洪流如巨浪般将神灭周身的灰白屏障层层撕开。
二神一左一右,似两柄被烈火淬炼到极致的刀刃,同时切入神灭的防线深处。
暗金色的神血在虚空中不断炸开,从敕帝的肋侧、从九霄神帝的肩胛一一但二神全然不顾,每一次受伤都化作更强的反扑,以自身血肉为薪柴换取那一丝切入防线的缝隙。
战场周围的虚空为之一寂。
十神王的气息在这一瞬间同时一滞,不敢再向前试探。
万妖元皇立于二十万丈外的混沌气流之中,自始至终面色沉静如铁,身形纹丝不动。
池金黑二色的眸子隔著破碎的虚空看著战场中央,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曲。
池没有出手,也没有退走,只是那样静静站著,等待著变数。
而就在九霄神帝与敕神不惜一切,爆发气血之际,真空的声音在法则洪流中响起:「放肆!」池手握造化塔,将那尊九层神塔悬于掌心之上,苍黄与银白交织的光华自塔身倾泻而出,似一面倒悬的天穹向下压落。
那光华蕴含著太初造化之法,源源不断地创造出全新的物质与法则现象,在虚空中铺开一片以假乱真的造化领域。
领域之中,先天预神与先天御神的神躯开始再生,重聚。
可下一瞬,真空的眉头就微微蹙起。
社感应到沈天那层存在消亡之力正似无形的细沙,渗入预神与御神正在重塑的躯体中,在那些新生的法则脉络边缘持续干扰,侵蚀、磨灭、使池们的血肉不断出现畸变与偏移。
生死枯荣之法则以更隐蔽的方式介入,让那些新生的血肉时而过分增殖、时而萎缩塌陷。
沈天以二神的神躯为战场,持续与真空对抗,同时微一凝眼,心中了然。
这三位的层次确实高得令人绝望,真空那道造化塔所展现的创生造化之法,几乎涵盖了造化层面的一切奥义,加之真空本身几乎臻至造化之极的太初与虚空之力,按常理本该无懈可击。
但沈天的存在消亡之力不过御道层次,竟能与之形成微弱的对抗一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真空的元力供应,已经跟不上造化塔的持续损耗!
这三位受此方天地本能的排斥,无论施展何等神通,何等法门,消耗的气力神元,都是敕帝与九霄神帝的数倍,乃至十数倍。
池们的造化之力确可碾压此界一切存在,但一旦战事激烈到一定程度,池们消耗过巨的短板便会暴露无遗。
就在沈天念头转过的下一刹那,神灭的左臂被九霄神帝的万象漩涡边缘擦过,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从肘部斜斜延伸至腕侧。
那道裂痕不深,却往外溅射出几滴神血,化火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