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家中都非高门,这些年砸进去的供奉如泥牛入海,换来的不过是年复一年的下次再议。
此次前来,他们都不抱希望,只是尽最后一份人事,走一个早知结果的过场。
他们沉默著走上法坛,都生气寥寥。
而温灵玉与谢映秋,则要凝重得多。
温灵玉冰蓝色的眸子沉静如古井,可袖中手指却不自觉地微微蜷缩。
她已经历过太多次失望,也深知这道缘、心性二关是何等天堑。
即便有沈天师叔的承诺,有步天佑祖师的观礼,可过往那些挫败,还有缠了她几十年的旧伤,仍如冰锥般刺在心头。
她心中依然无底,唯有将一切情绪压入眼底最深处。
谢映秋更是面色微微发白,她轻轻咬了咬下唇,看向身旁的温灵玉:「师姐————」
温灵玉未转头,只传音入密,声音平稳却有力:「凝神,路在脚下,往前走便是。」
谢映秋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心绪连同那份积压多年的不甘,一起强行摁回心底。
五人依序走上白玉法坛。
就在他们踏上法坛的刹那,坛面上那些繁复的符文骤然亮起!
沛然莫御的白光自符文深处涌出,似潮水般蔓延,瞬间将五人笼罩。
下一刻,光华冲天而起,化作五道朦胧却坚实的光柱,将他们身影彻底吞没,与外界隔绝。
台下众人屏息凝神,紧紧盯著那五道光柱,光柱表面流光溢彩,隐隐映出内部变幻不定的景象碎片,仿佛通往无数个虚实交织的时空。
谢映秋只觉周身一轻,随即是极为短暂的失重感,仿佛跌入深潭。
周遭书院景象如水墨遇水,迅速晕开、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
没有上下四方,没有光暗颜色,甚至没有存在与虚无的概念。
唯有无数细微如丝、闪烁著不同色泽与气息的流光,似宇宙初开时的基本弦线,在她感知中无声流淌、碰撞、衍生、湮灭。
一道意念,并非声音,直接在她存在的核心处浮现,淡漠高远,似天道低语:「万物有始,道缘有凭,于此万法源流之海,汝可择一「缘线」,见你天命。」
刹那间,那些流光中,有三条变得格外清晰,向她展露出截然不同的未来。
第一条炽烈狂暴,由无尽雷霆符纹交织而成,蜿蜒跳动间,隐约可见她持剑引雷、破开万重劫云的恢弘身影,道途激烈而璀璨,却也布满裂痕与毁灭气息。
第二条中正平和,色泽温润如黄玉,凝练厚重,演化出她端坐明堂、调和阴阳、教化一方、气运绵长的景象,平稳却略显刻板,仿佛被无形框架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