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把杯中酒喝完,谢博尔才来到落地窗边的书桌前面沙发上坐下,从身边的茶几上摸出一根烟点燃,随著谢博尔狠狠的抽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后,晾晒烟那辛辣的味道才缓缓升起,在套房客厅里弥散开来。
直到这会儿,谢博尔的心绪才终于平静下来。
看到谢博尔这样的作态,房间里那个男人有些无奈的摊手:「看来你今天的行程并不怎么顺利啊。」
谢博尔目视前方,眼神空洞仿佛在对空气说话一样:「是不怎么顺利,那位来自东大的吕先生,虽然在海外谈成了很多的生意,但他看起来并不在乎海外的这些产业。」
房间里的男人好奇道:「就连你也没办法?」
谢博尔摇摇头,说道:「没办法。」
那个男人愈发好奇了:「这么厉害吗?以你的能力都找不到他的弱点,无法进行突破?」
谢博尔却否定道:「弱点往往是跟需求挂钩的,而那位吕先生的弱点很明显,一眼就能看穿。」
那个男人皱眉笑道:「那?」
谢博尔仍旧没有看那个男人:「他的弱点就是他的野心,但他的野心太大太大了,我无法满足。」
那个男人哈哈笑道:「有多大啊?这世上的一切都有一个价格的。」
谢博尔这时候才看向书桌后的男人,谢博尔那张看起来冷峻且略显刻薄的脸上出现了丝丝的讥讽:「是啊,问题在于,不是什么价格都能给得起的—那位吕先生要的是美名,足以载入史册的美名。」
这次,那个男人也终于沉默了。
因为东西方的差异,谢博尔对吕尧的需求和弱点读写,对也不对。
如果按照中文来翻译的话,谢博尔以为吕尧要的是名垂千古,流芳百世。
但实际上,吕尧真正想要的,是成就金身,成为此世之神。
为此。
吕尧已经有了舍身成仁的觉悟。
这种觉悟很奇怪。
在有孩子之前,吕尧是万万不会想到自己的人生还可以有这样的解法的,可随著吕尧和王殊,简筱洁,荣念晴他们的联系越来越深,随著他和王殊有了孩子,这种在以前绝对不可能被列入考虑项的计划,如今却被吕尧亲自落实著。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世间生灵生来固有一死。
既然怎么样都会死,那怎么死才能利益最大化,才能足够盛大,就成了必须要考虑的问题。
所以,这次海外之行,吕尧如果能活著回去,肉身成圣,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可如果真的不幸了,那他这些年积累的人脉,势力,声望,就都会成为他的踏脚石,从此往后—一国内「上南吕家」名号,将会在多方护航下,荣荫三代。
如此。
即便是死亡,似乎也不再可怕。
很多东大人都有这样的执念,越是从底层,从草莽间厮杀出来的人,在这方面往往越是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