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向阳身居机关高位，养尊处优，只懂照搬发达地区的宏观理论，完全脱离长乐现实，纸上谈兵说得头头是道，根本不管基层的难处、贫困县的窘迫。他嘴里的完美规划，放在眼下的长乐，就是不切实际的空话。
两人面上不敢表露不屑，反而顺着他的话点头附和。
郑海岩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看破不说破，淡淡开口收拢局面：“你们说的这些短板，宣传缺位、开发区配套滞后、土地统筹无序，都是夏风绕不开的硬伤。他太急于埋头干事，不懂造势、不懂布局，这些漏洞，就是我们可以借力发力的地方。”
几人相视一眼，各怀心思。
屋里的空气凝了几分，众人正打着借题拿捏夏风的算盘，郑海岩指尖轻轻磕了磕茶盏，道：“你们说的这些疏漏，都是摆在台面上的皮毛。有件事我琢磨了很久，夏风主动把项目审批权往我这儿递，看着是放权让利，实则没那么简单。”
胡凯、刘成瞬间收了脸上的轻松，齐齐看了过来。
葛向阳还端着方才居高临下的腔调，嗤笑一声：“能有什么深意？不过是他扛不住压力，顺水推舟做个人情罢了。”
郑海岩微微摇头，眼神里的锐利压得人喘不过气：“你把他看浅了。夏风不是没本事抓权的人，他是故意露破绽的。”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静了。
郑海岩道：“长乐县这摊子烂活，棘手项目、遗留审批，哪个不是烫手山芋？他把权递过来，是要把包袱甩给我们。出了问题，我们担责；惹了民怨，我们背锅。他自己落个清净务实的名声，偏偏我们还不能拒绝。”
“再者，我们要是借着便利揽权、开人情口子，留下半点把柄，他反手就能按规矩收网，把我们钉死在程序上。明着示弱，实则是让我们轻敌。人事、财政、民生这些命脉，他攥得比谁都紧，我们拿着这看似风光的审批权，其实是钻进了他的局里。”
胡凯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既然夏风已经把审批权扔过来了，我们就没有往外推的道理。不仅如此，我们还得利用这个机会造势！对了，前两天微服私访的后续，已经出结果了，民意调查显示，郑主任的公信力呈直线上升。说实在的，这也就是在县城，但凡是换个大点的地方，夏风这一套草台班子，都坚持不到过年。”
“谁说不是，夏风没什么背景，完全是野路子。能走到现在，多半都是靠运气。胡部长见多识广，自然是能手拿把掐。”刘成笑着道。
“刘副主任，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我就是个穷酸文人，也就是得到老爷子的赏识，才有机会多走几处，见见世面。”胡凯谦虚的道。
郑海岩看着几人，点头说：“你们能有自知之明，冷静面对，我很欣慰。如今的局面，这个权我们不能放，但不能乱用。借着便利稳住局面。收敛锋芒，别被他牵着鼻子走，更别把把柄送到他手里。”
众人纷纷点头，脸上的轻视早已消失殆尽，只剩凝重。他们终于明白，夏风的“破绽”，很可能是引他们入局的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