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像一块厚重的黑布,将天地间的光亮尽数遮蔽,唯有营地中央的火堆还燃着跳动的火焰,映得周围人影绰绰。
李青抱着膝盖坐在火堆旁,手中的长剑斜靠在身侧,剑身被火光镀上一层暖红。
连续几日的赶路,他早已疲惫不堪,眼皮像坠了铅块似的,不住地往下耷拉,脑袋也一点一点的,显然已是昏昏欲睡。
一旁的薛琼则显得精神些,他双手撑在膝盖上,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的密林,偶尔低头拨弄一下火堆,让火星噼里啪啦地溅起。
他眼睛时暗时明,白日里被罗煞击败的场景历历在目,那柄细长弯刀的寒光以及失败的屈辱,总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说,”薛琼忽然开口,声音打破了夜的寂静,“等下次遇到那个什么罗煞,我一定要好好收拾他。”
李青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半睁着眼睛道:“此人我倒是听说过,武功高强,不过道上的人都不愿意理他,此人重利忘义,你又何必与他一般见识,为了那百两银子,他可是敢拼命的。”
“话是这么说,可我不甘心啊。”薛琼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失落,“我自幼学武,怎地会输给这种人。”
李青打了个哈欠,实在支撑不住,含糊道:“别想那么多了,轮值的时辰快过了,先歇会儿……”话音未落,他的脑袋便歪向一边,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竟是直接睡了过去。
薛琼无奈地摇了摇头,刚想再叮嘱几句,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密林深处闪过一道黑影,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他心中一凛,瞬间警觉起来,猛地站起身,抓起身侧的长枪,沉声道:“谁在那里?”
黑影没有回应,只是迅速朝着林子深处退去。
忽然薛琼像是看到了什么,当即大喝一声:“休走!”便提着长枪追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的密林里。
火堆旁的李青被这声大喝惊醒,揉了揉眼睛,发现薛琼不见了踪影,只留下空荡荡的地面。他正疑惑间,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是有大批人马正在靠近。
“不好!”李青心头一紧,瞬间睡意全无,抓起长剑便高声呼喊:“有敌袭!大家快起来!”
营地中的众人被这声呼喊惊醒,纷纷从营帐中冲了出来,手中各自握着兵器,脸上满是警惕。刚列好阵型,就见黑压压的一群人从密林里冲了出来,足有上百人,个个手持利刃,脸上蒙着黑布,一看就是来者不善的刺客。
“杀!”为首的刺客低喝一声,众人便如潮水般涌向营地。
李青眼神一凝,不退反进,手中长剑挽起一朵剑花,迎着最前面的几名刺客冲了上去。
“铛铛铛”几声脆响,他的长剑精准地挡住了对方的攻击,随即手腕一翻,剑锋直刺而出,瞬间刺穿了一名刺客的胸膛。
其余刺客见状,纷纷围了上来,三四人同时对李青发难。
李青丝毫不惧,脚步灵动,长剑在他手中如臂使指,时而防守,时而反击,竟是一人战三四人也不落下风。
营地中的其他人也纷纷加入战斗,一时间,刀光剑影交错,喊杀声、兵器碰撞声震彻夜空。周怀的护卫们大多是白日里招募的豪杰,个个武艺高强,虽然刺客人数众多,但他们凭借着精湛的武艺,渐渐占据了上风。
周怀在营帐中被外面的嘈杂声惊醒,刚坐起身,就见瞎子推门进来,沉声道:“事出不妙,有大批刺客来袭,我们快出去看看。”
周怀点了点头,在瞎子的搀扶下坐上轮椅,被推出了营帐。
此时外面已是一片混战,火光映照下,满地都是刺客和护卫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
他眉头微蹙,沉声道:“看来是冲着我来的,让大家小心应对。”
在护卫们的奋勇反击下,刺客们渐渐体力不支,开始节节败退。
李青等人见状,立刻率军追击,想要将这些刺客一网打尽。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密林里窜了出来,速度快得惊人。
此人同样蒙着黑布,手中握着一柄细长弯刀,出手狠辣无比,刀光一闪,便有两名护卫惨叫着倒地,脖颈处鲜血喷涌而出。
“不好!”
李青心中一惊,立刻转身迎了上去。
张奎也不含糊,冲了上来助战,与李青并肩而立,两人同时朝着黑衣人发起攻击。
黑衣人冷笑一声,弯刀舞动得密不透风,硬生生挡住了两人的夹击。
他的招式刁钻狠辣,每一次攻击都直指要害,李青和张奎武艺都不错,但一时之间也只能勉强与他战个平手,丝毫占不到便宜。
“我来助你们!”王圭武见状,提着长剑冲了上来,三人形成合围之势,朝着黑衣人猛攻。
这也是王圭武第一次出手,这年轻人手持长剑,剑招却与李青的飘逸灵动截然不同,而是至刚至猛的招式,大开大合之间,仿佛用的不是剑,而是一杆青龙偃月刀。
黑衣人丝毫不惧,反而越战越勇,弯刀横扫,逼退李青和张奎后,猛地朝着王圭武劈去。
王圭武丝毫不退让,举剑格挡,一声巨响,两人纷纷横移出去。
黑衣人甩了甩胳膊,只觉得手臂发麻,弯刀险些脱手。
他露出的眼睛闪过一丝诧异。
“一起上!”
李青喝了一声,与张奎一同战了上来。
三人合力,黑衣人招架不住,且战且退。
王圭武想要一刀破了他的防御,却恰好挡住了李青的剑招,于是两人同时收势,担心误伤己方。
黑衣人抓住这个空隙,虚晃一招逼退二人,转身便朝着密林深处遁去。
“别让他跑了!”李青大喝一声,率先追了上去,瞎子和王圭武等人也紧随其后。
众人一路追击,穿过茂密的树林,约莫跑了半个时辰,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村落。
村落看起来十分荒凉,不少房屋都已破败不堪,只有几间屋子还透着微弱的灯光。